人間修羅

所謂的政治正確，就是讀著坪輋村一家四口滅門的新聞時，絕不將重點放在兇手的內地人身份。多數消息來源都指，內地來的表弟向表哥需索金錢不果，用一把八吋長刀將之狂刺一百刀而死，表哥妻子發現，立即上前救夫，卻被刺傷並制服，兇手取去其提款卡之類，並且一不做二不休在屋前掘洞埋屍，將死者一對女兒生葬，被埋的當然包括已經死亡的男事主及窒息死亡的女事主。

所謂政治不正確，就是此事可說明內地人總是比本地人兇狠，這是事實。十幾億人擠在一塊黃土地上過活，是最大的悲劇。競爭之嚴酷，是我們所不能想像。中國人的歷史是一段段同類相食的血書，從省港奇兵一類到此個案，其果敢兇殘比動物畜生有過之而無不及。為甚麼？你先要問中國人有甚麼。一窮二白、賤命一條，又不信神佛，唯物主義加上貧窮便在人間煉成了阿修羅。在一個高度擁擠和充滿競爭的世界，人人除了害怕無錢，便是害怕自己不夠狠、不夠毒，生怕成了人家腳下的萬骨。

讀著那些新聞的時候，竟有一種進入了蠻荒世界般的陌生感。文明世界的人再兇殘，要做到這種程度也是很困難的。

images via: 大公

Tags | 中港關係

鄧玉嬌案：烈女博奕

酷吏意圖強搶民女，烈女為保貞操發惡刺死一個、另外兩人亦被刺傷，官府立即鎖人，民情隨之沸揚——如此情節似是粵語殘片、古裝奇情，但確是發生在廿一世紀的神州大地。鄧玉嬌最後無罪釋放，中國沒有法治？你我何曾聽過中國五千年來有過甚麼法治——一切都是端看政治後果，看「大局」行事的生態從未改變過，只是在此事上更明顯罷了。一場博奕，其實不如人家所想是甚麼民眾的勝利。

民怨四起，中共如此決定是止蝕兼有賺。在此事上，民眾就是不懂法律亦會同情烈女的，酷吏強搶，民女不甘受辱拔刀保貞節——連街頭村尾的阿婆都能感同身受，同情烈女之餘，隨之而來就是對政權的反射性厭惡。判烈女當堂無罪釋放，在這黃土地上的效果不是港人一廂情願的網民力量戰勝邪惡極權，而是一眾蟻民立即下跪高呼皇帝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意識形態、思考模式不一樣之故。皇帝都向蟻民示好了，後者還有誰敢再啍一聲？京爺們深知烈女案的結果尤關黨的生死存亡，烈女就是有罪、官員即使無辜，哪管被殺官員有冇後台，下達的判果亦是如此。黨員們雖然是派系鬥爭，但在此事上卻是命運共同體。當然人人支持此判。眾怒難犯之下，借力打力，整個集團離場前竟還賺多了民意。大家又有了面子、有了下台階。有罪無罪，實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總之中共的統治又是一次站穩了陣腳，油水繼續齊齊撈。

這次確是民情是救了人，但又說明了在中國大地上，一切是非黑白其實都無關要旨，一切都是官民博奕、政治考慮。烈女獲釋，何喜之有。而且這次的博奕動員了全國網民的輿情，只能勉強拯救烈女免受牢獄之苦。國情形勢之惡劣，一清二楚。

Tags | 中港關係

與胡溫宰肥鴨

港人對總理溫家寶，不至於讚賞，也是有好感的。因為他的形像夠務實、清廉，亦很「感性」。在很多重大事故時，都是溫家寶出面領導處理。四川地震時上演的「怒摔電話」就非常經典、或者溫爺爺在一大堆攝錄機前抓住一個小孩的手：「妳別哭，妳放心政府會管你們的，政府管你們生活、管你們學習，你們一定會像在自己家裡一樣。」亦異常催淚，深具親民魅力。

然而，報載四川共查處了246名在抗震救災中「違紀違法」的官員，主要是挪用救災物資、金錢等貪污行徑。但僅三十人被追究刑事責任。對待中國的消息，我們不需留意數字。因為在中國傳統中，一切數字都是約數，當不得真。源源不絕的物資金錢進入災區，四川注定在某程度上成為官員漁利的場所。這是一種政治現實。而我們卻甚少將地方的貪污與上層的領導者予以連結。這是個奇怪的現象。我們都傾向相信，只是基層官員在貪污，胡溫等人欲予以肅清卻鞭長莫及——這是我們經常聽到，甚至真心相信的說法。甚至在上星期那揭露四川官員惡行的星期日檔案中，一位受害父親也說：「天高黃帝遠嘛。」

這讓人想到乾隆時，乾隆帝也曾雷厲風行地進行過肅貪行動。但貪官不停「下馬」，官僚系統的貪腐情況卻越趨嚴重。終其一朝，官僚的腐化從未停止。歸根究底，滿清最高權力中心即乾隆帝自己，絕對不會在肅貪行動中動搖自身之統治利益，在他心目中，貪污系統之某些部份是不能動的。

皇帝未必直接參與那個部份，但它與皇帝的統治機器有著萬縷千絲的關係。而且皇帝與它是共生的。所以，他會將眼光放在與統治系統無關的官員身上，刻意縱容、無聲無色。到貪官坐大了，便去抄家、懲治。稱為「宰肥鴨」。百姓看見便說：「看！皇帝是有決心肅貪的嘛。」其他仍在作惡的，百姓便對號入座地視之為「老爺子鞭長莫及」的結果。殊不知皇帝一直縱容著一個以和坤為核心的貪污網。沒有貪官，老爺子我的那份由誰人張羅？乾隆身為皇帝，割捨不了自己那一份，又要維持英明神武、愛民如子的形像，便最好豢養一群貪官。正如大老闆身邊總需要一些小人，代自己幹一些不便出面的穢髒作業。

天高黃帝遠，從來都是一種謬誤。我們卻天真到相信神州大地上有甚麼反貪、清官。乾隆反貪，但貪污的根源卻是他和他的龍椅。看溫爺爺也有賢內助張培莉，當然可以清廉到底——因為他的那份有太太幫他張羅。

插圖：中國新聞網

Tags | 中港關係

悲國人之無奈

四川地震即將一年，中國政府這才「公佈」巨災的相關死傷數據：報載四川省建設廳廳長楊洪波說，「經過調查、核實，目前沒發現因建築品質問題造成房屋在地震中垮塌的案例。」就是說沒有一宗豆腐渣，沒人要付上責任。如此說詞，並不令人意外。當初親中人士說，先不要追究責任啦，救災要緊。現在救甚麼災，都開始重建了。責任還是不用追究。

學童傷亡數字之不尋常，顯然是因為豆腐渣學校的不耐震。人死了不只，活著的人還有更漫長的鬥爭。財團必定是因為勾結了地方政府，才能在工程中上下其手。民間控訴自地震後無日無之，地方政府則極力掩蓋。在災後持續對少數「不聽話」的父母或相關人士予以監視、逮捕，甚至監禁，以壓制人們對政權的控訴。萬能的「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亦在此場合大派用場。

香港一貫的傳統：哪裡有災，我們便去捐錢。但內裡的東西我們根本不願深究。師奶們也會順道跟阿仔講：「睇下人地幾慘丫，冚家死哂呀。你好幸福架喇，仲唔努力讀書？」大家拿著一碗冒煙的白飯，眼光聚在高清電視裡的窮鄉僻壤，看著一群災難緩慢而艱難地重建家園。一陣勵志非常的味道撲面而來，看得大家非常同情。而捐獻只是捐獻，錢流到哪裡去、用在甚麼人身上，我們甚少深究。花一個錢，換得個悲天憫人的感覺良好，比投資基金更好，穩賺不賠。

在勵志電影般的畫面裡，卻有一片詭譎的空白：武警公安百般留難上訪災民、政府私下遣人去跟他們講數：「只要你們噤聲，這些錢就是你們的。」還有《文化人》雜誌執行主編、環保人士譚作人，因為努力在網上紀錄地震中死亡學生之名單，而被政府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拘捕，諸如此類。要處理這些東西，媒體當然感到為難。自我審查也要費力氣的。是故，最好急不及待地報導人家「勇敢站起來」、拿著人家的慘況大灑煽情的鹽花。因為這樣最省力，簡化事實，不必處理事件內裡黑暗的部份。

你要是走在災鎮的街頭，看見那些沉默過活的中國人，你不要問：「為甚麼你們認命？你們明知政府殺了你們的孩子。」他們依然不說話。沉默不是因為他們麻木，而是因為一種最深最深、我們根本無法了解和感受的無奈。

插圖：Savor Black and White

Tags | 中港關係

圍剿陳一諤

港大學生會長陳一諤在論壇一番言論，引來近日苦無題材的傳媒大肆報導，網民口誅筆伐。不是隱形左派，而是升格成中共代言人、屠城辯護士。我花了一時間去細讀各方資料，其實陳一諤錯在不知雷池何在，竟去質疑港人對「六四」的一貫看法——無論你是否同意他的意見，他就是「理性」地提出疑問：你們怎知道坦克壓死的是解放軍還是學生？政府處理的手法是「有o的問題」，但其實學生也有問題，學運領袖亦不知進退、並指中共亦希望把傷亡減至最低；雙方的處理手法可以更好云云。, Read more…

Tags | 中港關係, 六四事件

曲線戰爭——陶傑與Nation of Servants

平時在文字市場來去自如長袖善舞的陶傑也有老貓燒鬚之時，一句「Nation of Servants」出現於《HK magazine》即惹來菲傭們爆seed上街，抗議才子種族歧視。雖然才子早前在電台節目用西班牙文作出道歉，但菲傭們認為陶才子之道歉欠缺誠意，並要求他再作正式道歉。最好背著一個十字架跪玻璃，大家去圍觀時記緊帶備番茄和雞蛋等。

陶傑平日在香港傳媒寫的文章，說到諷刺一類，多屬正言若反、曲線橫飛一類。關於內地憤青一類尤甚。此篇《War at home》也是此類，可惜放在英文報章上，就是一張嬉皮笑臉貼著冷屁股。在本地，有幾多「諷刺目標」能看到這篇文章？又有幾多人看完之後發出一個會心微笑？說到底還是市場：一本全英文報紙，對像肯定是本地的西人，或者以英語為母語的東南亞人士。是在電梯裡正用半鹹淡廣府話跟少主對話的瑪利亞、是在跟同鄉於公園嘰哩哇啦的翠西——而絕不是香港人。陶才子不會以為這「遠東」小城真是個國際都會嘛？這《HK magazine》恐怕連本地大學生也不會拿在手上，而一群OL、師奶、港女等，為甚麼不拿一本X周刊，繼續追看關楚耀衛詩的新聞？盡是雞腸，看見也感到厭惡。香港人學英文只是用來考試的嘛。

不少港人認為：「唓，使咩咁大反應呀，你班賓賓識唔識英式幽默㗎？你地知唔知佢係串緊憤青㗎？」又有謂「幸而菲律賓人口只得九千萬人口，稱不上泱泱大國，被禁制入境，豪邁地說句who cares，大不了以後不去宿霧度假」，令人發笑。菲傭們才不管你甚麼幽默、乜Q曲線，動到他們的民族尊嚴，就冇情講。而且本地顧主對家傭的刻薄，也是出了名的，不滿和怒火積厚流廣，現在陶才子慷慨脫褲，給予機會，一眾「家僕」還不乘機開屌，發泄心中怒火？如果今次「事主」是來自美國的猶太人，一群港人就會九秒九跳出來高呼：「種族歧視有損香港的國際形像」了，而不會是如今的冷淡反應，是不是？

況且，菲傭們就是讀懂了文章的含意，也不會感到有甚麼幽默可言。我九千萬人的民族尊嚴，豈能給你過橋用以嘲笑支那憤青？人家東南亞國家是經過艱苦的非殖民地運動才掙得國家獨立的，窮是窮，但民族氣節貨真價實，憤青的A貨愛國哪能相比？俄國侵吞中國東北170萬平方公里之土地、他們不作聲、日本長年在釣魚臺赫武揚威，他們見阿爺未有表示，也不作聲；兩個醜到像塊屎的獸頭卻去頭角崢嶸的爭個崩頭，又彈弓手投霸王標，讓全世界笑話。

又聽說北地不少內地網民支持陶才子言論，這個說：「非常赞赏陶杰的伟大爱国情怀」、那個又話：「他们国家的外汇有3分之1来之家政服务。菲律宾本来就是佣人国家一点都没有错」——在一片充滿膠力的愛國喧鬧中，京爺們抽根北方來的捲煙，喝一口御前龍井，氣定神閒地噴出一口長治久安的煙霧。

Tags | 中港關係, 本地事務

金融廢墟：滬港之爭的恐慌

中共溫家寶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中，原則上通過「推進上海加快發展現代服務業和先進製造業、要在2020年建設國際金融中心和國際航運中心的意見」，對G20異常冷淡的港人一聽，忽然如坐針氈吃不下飯了。所謂「滬港之爭」的恐慌又再揚起一陣煙硝，這是當然的，香港人都神經質了那麼多年了，這些話題確是很有市場。深圳驚、廣東懼，上海怕。每天都害怕人家趕過你。「熟悉國情」的憤青們這個時候就要跳出來幸災樂禍了，說你們香港人不思進取、坐食山崩，現在阿爺不「睇」香港了，一山不能藏二虎，到時上海就要擠下香港了；一批香港的金融分析家則跑出來出謀獻策，這個說香港應該立即增加人民幣儲量，才能與上海爭一日長短、那個又說特首不去G20，財政司也該去。又順道罵罵高官以抬高自己的高見。

首先，先不說我實在不知被京港政府舞得團團轉的香港人，能在這件事上怎樣「思進取」。京爺們要搞中國的金融中心，屬意上海的機會絕對比香港更多。中央不只從來不信香港，亦猜忌整個廣東省。從古到今，南蠻之地，中央政權即使不著力壓抑控制，也是同床異夢，貌合神離。清未時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東南各省就與外國私定東南互保，公然違抗清皇室的中央命令。現在西方經驗告訴我們，金融是一個動輒能令整個國家破產的行業，共產黨怎敢將其中心置於絕對控制範圍之外？在香港這九反之地，連曾鈺成都不能坦承其共產黨員身份、立法會又時常出現雜聲、泛民又多是一群政治投機分子，欠缺共產黨最看重的忠誠，港人又越見刁民本色，不像澳門般乖乖聽話，中央如何放心啊？

其二，特首或財政司是否要隨行，根本不是港京政府上層能夠決定。去或不去，都是阿爺的意思。兩曾避而不發，必定是受了上面的詔示。如果老曾是陣前縮沙，打算在經濟領域自立門戶，我會對他另眼相看。但這百分之一千不可能。老曾有這個陰濕，也沒有這個膽量，是不是？

其三，香港既已完成了二十世紀在全球經濟的歷史任務，在金融領域上被某程度的「邊緣化」，根本無法避免；況且本地已失去統戰價值，中央對之自然更加冷待。另外，「熟悉國情」的中國知青們的論述中總有一個相同的盲點：假設中國的政局必然繼續穩定河蟹萬世一系，以供經濟繼續發展。可政治一天也嫌長，是不？何況是十幾廿年後的局勢？好啦好啦，說我危言聳聽就好了。

恆指重上三萬點又如何？香港再不改變金融地產壟斷一切的局面，經濟復甦，不過是奔向另一個泡沫。難道金融這個爐倒了，七百萬香港人就要移居天橋底？難道從九十年代開始，還追趕泡沫不夠？為甚麼大家不能冷靜下來好好生活，別再天天恐慌人家趕過自己？坐下來，吃一頓安樂茶飯吧。你上一次跟親朋好友促膝談心是何時？多久沒跟情人做一場有質素的愛？城傾倒了，人仍會活著。孩子們就在傾頹的廢墟上玩笑和奔走。

插圖：old ruin by ~julienpoo

Tags | 中港關係, 經濟

宋高宗和草泥馬：民主這顆偉哥

草泥馬在Youtube上耀武揚威，又有解放軍痛揍喇嘛影片贈慶，終於使中共監控當局「爆seed」封鎖Youtube全境。我們外人總疑惑，中共當局人前人後，像有人格分裂症。看溫總出使歐洲，擺明要噴得奧巴馬一臉的屁，老子就在你的地頭耀武揚威，一派君臨天下的駕勢，多麼厲害。可是對內的時候，就是另一張臉。不只溫總常常要以眼淚跟人民溝通，連網警們也為著野火燒不盡的帖子網站奔忙勞碌。怕甚麼呢？祖國不是崛起了麼？金融危機叫歐美亞諸國人仰馬翻，個個六神無主，都謀算著中國的錢，想著中國能救資本主義。連中國的知識分子都感覺良好了，夢想著中國能在幾多幾多年內武力征服小日本、或者頂下美國成為新世界的龍頭大哥呢。

Youtube給封了，顯示出來的，除了虛怯，並無其他。若果中共的統治是根基穩固，阿爺大可讓草泥馬繼續快樂生活吃臥草、讓解放軍繼續狂揍喇嘛就好了——反正阿爺說它們是做假的嘛。泱泱大國，就該有泱泱大國的氣度，也該有一些幽默感。歐人美帝的領袖就時常被人開玩笑。可現在中國網民幹甚麼呢？他們又不是拿毛澤東胡錦濤開玩笑。何況草泥馬為何出現？不也是因為它先對互聯網進行「整肅」嗎？中共當局也該明白「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的傳統佛理才是。

為何中共如此性格分裂呢？對著廣大人民，毫無自信。動不動就要拉要鎖，雷厲風行之手段背後，更顯其治心虛怯自卑。中共幹上Youtube，卻讓人想到宋高宗趙構的一些花邊故事。

岳飛時的南宋君主是宋高宗趙構，因為趙構之母出身卑賤，不得其父喜愛，繼承大統本來無望。所以他早年苦練騎射、詩書等，後來果然博得了父皇的垂青。早年的趙構頗有治蹟，對北伐亦甚為積極。亦曾經手書「中興大業」以勵岳飛等人北伐。宋高宗早年有一子一女，但後來陽痿，不能人道，卻仍然多次納寵，而且盡是妙齡少女。這些雞肋舉動不能說不是出於一種自卑。

宋高宗的陽痿是如此得來的：在趙構龍椅還未坐暖的建炎三年，當時趙構在揚州行宮與一個宮女享魚水之歡、行周公之禮的時候，金兵突襲揚州，宮外的小太監立即大喊示警。嚇得正在要緊關頭的趙構魂不附體，趕忙帶著少數隨從披甲逃難離開。有「維揚之變」的陰影，宋高宗從此與包話事一樣，失去了雄風。N年之後宋兵與岳家軍大敗三路南犯金兵，成了雄赳赳的民族英雄。百姓只知岳大元帥，而不知他宋高宗趙構。半個太監心理的宋高宗除了怕他造反謀朝，也妒忌岳飛的聲望，遂誅殺其父子。這種極端的妒忌，正是出於其不能人道的自卑心態。

宋高宗的自卑，源於不能人道；中共的虛怯，只因到底仍是非民選產生。名不正，言不順，對人民說話也欠缺底氣。民主之於一個國家，則如「雄風」之於男人般重要。不是人家密謀推翻，而是他自己「欠了甚麼」，心裡有鬼，甚麼都容不下。於是宋高宗殺岳飛、中共誅Youtube、劉曉波等人、上訪國民、「低俗網站」諸如此類。雄風和民主都是很重要的，中國其實不欠甚麼，只欠民主這顆偉哥。

Tags | 中港關係

愛國青年義剿和服母女

一對母子到湖北武漢大學賞櫻，不知是一時興起還是早有預謀，太過入戲，穿上一襲不知哪裡買來的和服，於一棵怒放嫣然的櫻花樹下駐足拍照，確實惹人注目。此時一名牛B青年看見此情此景，一股愛國心上頭，立即走出來直斥母女其非：「草泥马戈壁！这鬼子种下的东西有什么好看，妳们还要穿鬼子荡妇之服，你们还配做炎黄子孙、还配做中国人吗？穿和服的日本人滚出去！」一番激昂的演說立即喚醒了在場國人之愛國心，大家齊齊加入聲討行列，一時間群情激憤、炒蝦拆蟹、草泥馬四散。母女見勢色不對，立即走人，一群中國人興師問罪之後，見終於擊退了兩名漢奸，心裡立時感到一陣無比驕傲，「你看你看，我们都说嘛，祖国已经站起来了！汉奸们也不成气候啦！」

若你們去現場訪問，該名領頭圍剿的中國學生也許會說：「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每一个中国人都会站出来，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雖然無數中國小孩子——特別受益於改革開放，住在城市的那些九十後——繼續崇日崇到老豆姓咩都唔知，要給自己取個日本名字的更不在少數。但沒關係啦，趕跑了一對和服母女，取得一點精神勝利亦聊勝於無，日本仔在釣魚臺長年耀武揚威也就選擇性忽略好了，是不是？

金融危機國際秩序大洗牌，社會問題陸續浮現，可是你敢說一句甚麼呢？神州大地，發表任何意見都有「政治後果」。所以中國人縱然幹聲四起卻要用草泥馬與強權曲線對抗。在這些無關痛癢的節骨眼上發泄一下，諸如大罵章子怡、或者趕跑和服母女之類，沒有政治後果，又可舒舒心中不滿，加上政治正確，多好呢。

小孩子們喜歡「小日本」的文化，你怪不得他。文化這回事也有市場，而文化市場又必然市場主導，優勝的自然追隨者眾、次貨當然乏人問津。「新中國」建國之後，我們還有甚麼五千年文明可以誇口？反右、殘體字、文革、壞古物、毀道德、饑荒相食、屠殺學生，數之不盡的文化浩劫，百倍於秦皇阬儒焚書。一個國家之所以是國家，其人民之向心力到底仍是由民族文化維繫。誰叫人家舉國上下，仍保留得了隋唐舊風，並尚能維繫至今？為甚麼小孩子到日本去旅遊，感官比返鄉下還要親切十倍？畫公仔不需畫出腸。不要緊不要緊，幸好中華文化夠優越，舊時傳得夠廣，最美好的被外人保留了。要尋好東西，去去去，去外面尋。

Tags | 中港關係, 膠事

溫家寶的一哭二鬧

有謂女人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國家總理溫家寶上吊倒是不會，可在鎂光燈之下，哭和鬧的次數卻也不少。溫總理每次到民間「下訪」，得聞百姓之苦，總忍不住熱淚盈眶，看得在場一群「老臨」們非常感動，場面異常感人溫馨。九八年的九江決堤、零四年的陝西特大礦難、零六年湖南、衡陽等地暴雨成災等，溫總理每每代表「黨和中央」予以慰問，都禁不住掉眼淚。這是「哭」。

四川地震時溫總理前往災區指導，在全國電視的直播中，溫總理上演一幕「怒摔電話」，爆出一句：「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這是「鬧」。再一次證明溫總理愛民如子、急民所急…….blah blah blah。國內媒體所載的溫家寶事蹟有那些「面對礦工遺孤總理落淚」、「深入井下同吃盒飯」、「穿了十年的羽絨服」之類，你看這些標題像甚麼？像包青天劇集裡的單元，像中國民間所譽清官好皇帝所流傳下來的事跡。

中國人的道德標準並不嚴苛。金庸在笑傲江湖的後記提到：「中國人在道德上對人要求很寬，只消不是損害旁人，就算是好人了。」而中國人看一個官、一個皇帝，只要無過，也算是好的了。像溫家寶這類，則以直頭是人民救星。中國人二千年來，姿態習慣低微，也沒意識到溫總理那句是人民在「養」你們，那「養」其實就是權力。權力是人民賦予的。可千百年來，百姓盼的還是老天給他們一個清官，賜一個包青天、賞一個聖君，好替他們昭雪伸冤、給他們吃一口安樂茶飯。老天派他們一個暴君，或毛澤東，中國人也慣了默默忍受。

槍打出頭鳥，造反革命的風險斷不是凡人能夠承受。Power To The People從來只是西方人的玩意。早前曾蔭權到旺角巡視腐蝕液體之案件，亦被人「噓」其作「親民秀」。同樣邏輯，為何不放在溫家寶之上？只不過是中國人的儒家思想基因作祟。大家都知道，曾蔭權不過一個奴才。奴才是沒資格親民的。而皇帝親民，才是皇恩浩蕩，大家要跪下來大喊萬歲萬歲萬萬歲。

Tags | 中港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