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原因其實十分簡單，但今天不會有人承認：當初的八九民運是發生在一個特殊的時空裡，那是共產主義陣營急速劇變的年代，又是香港前途未明，中共回收治權的陰影大張之時。港人出錢出力，將希望寄望於天安門前的民眾和學生，其中當然有希望民眾訴求得到實現的良好意願，但其本質有更多是與買股票無異。我們與帝都相距萬里，又在英人治下，又何妨賭一把。我們賭的、我們渴望的是學生真的能把中共迫得大變、甚至崩潰，那麼香港就不用「被收回」，英國就可以繼續管治香港，大家的生活就可以繼續安定下去。事情中固然有人性的美好，但也不要忽略借刀殺人的自私心理。大家想民主來到中國，因為他們確信這樣對香港和他們有利。說到底，要從尚算文明的英國手上被一個第三世界的極權政府「收回」，誰都不願意。那個時候的香港人，是最唯恐天下不亂的時候。

但是今天情況已經不同了。中共已經接管香港十五年，一切已成定局與歷史。中國的經濟每年上揚，也足夠香港人沖昏了頭腦。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存在對中共崩潰的幻想。所以其對中國的維權運動冷漠至斯，又有甚麼好奇。反正不相信中共會倒，也認定了中共倒台會令他們利益受損，又何需聲援之。六四事件的意義後來在香港被神化，也不過是民主派出於政治需要而刻意為之。一切的粉飾和導向都是在事後進行。況且在中國血腥鎮壓，滿地屍骸的血債，足夠震撼，可以讓人把一切其餘問題省卻。當初的功利計算也不會有人再提。如果你要說這種心理是醜陋的話，那當時就是香港人最現實地考慮自身利益的好時代。

今天，是最壞的時代。與六四事件一樣，香港人糊裡糊塗被那些政客愚弄了二十年，習慣以高揚的道德口號代替切身的利益考慮。結果就是一國與兩制不分、國家利益與本市利益不分、民主和專制不分。結果司徒華為著那些虛無的中國理想而犧牲香港的利益，帶領民主黨轉投建制，也沒有受到廣泛的批評。一切現實都被道德判斷所淹沒。司徒華死了，但是他的影子仍然籠罩著人心，帶領著香港人沉浸在血濃於水的「中國夢」裡，無視自身優勢和利益被中國一點一滴地掠奪殆盡。

圖片：大紀元時報

「憐憫與那些提高我們活力而使人奮發的情緒相反；它有一種抑鬱的效果。當我們感到可憐的時候，我們的力量便被剝奪了。這種為苦痛所加於生活的力量之喪失，又進一步為憐憫所增加與擴大了。憐憫使痛苦蔓延。在某種情況下，它可以導致生命與活力完全喪失。」——尼采

人鬧完了，悲天憫人了，感覺良好了，自己的事卻不見他們如此關心。一如東華水災慈善大匯演、四川地震濃情大匯演，錢捐了就是捐了。錢到了誰的口袋，事情的來龍去脈，根本無關痛癢。上教堂的人也不過是為了內心好一點。談完六四，義憤填膺了，轉個頭便繼續上班上學，黃袍加身繼續上演。

六四的巨靈這二十多年來一直揮之不去。大家念念不忘，談它還多於談自己的事。因為香港人是憐憫自己「血濃於水」的「同胞」的。看見天安門前滿地子彈、鮮血，坦克下的血肉，叫人不禁同聲一哭，與國內同胞相擁跪地。這就是同情，這就是憐憫。當一個小孩割傷了自己的手指，他因此而痛哭，是如此正常。但當旁邊的人見狀，也感同身受，喊了出來，我們會說這是誇張，矯情。當割傷手指成了血腥清場，當兩個人變成了兩地民眾，事情卻變得非常不同。當香港人二十多年來將他們傳統的政治焦點，以及每年的政治祭儀——六四晚會——都放在這件大陸的政治事件時，我們卻視之為悲憫，並且暗暗據之為精神私產，感覺良好。

我們在情緒上是如此懂得與國內「感通」，以至於我們在精神上也接收了八九民運的失敗情緒。我們的民眾意識變得如此哀哉無力，而我們自己卻不以此為異。我們在政治上是如此多愁善感，以至於實務全無。我們高談人家的大是大非，而不講自己何去何從：八九以後的政治前途在兩國的檯底下定好了，香港人不是認命留下就是逃避移民。政制怎麼改，還是不管，總之就是認了命，拼命說服自己無可奈何。憲制之內的公投，他們不投票。憲制之外的衝擊，他們不同情，冷嘲熱諷。司徒華這個狗賊賣掉香港的政治前途，卻無人關顧。他老，他病，即博得港人的同情。六四集會，一貫的感情豐富。十多萬人站在一起，以失敗者自居，以此為榮、以此自慰﹗

林公公可恨麼？可恨。曾蔭權仆街麼？仆街。基金佬可惡麼？可惡。大陸女人擠光床位，可憎乎？可憎。可香港人一點志氣都沒有。滿城的狗賊排著隊，從他們的口袋裡搶利益、拿著數，還是垂著頭，繼續過活。家裡的電視機開得吵鬧，手上拿著的娛樂新聞拿得緊緊的。吃喝玩樂，還是如常。四處的天災人禍，警長趺死、日本海嘯、Steve Jobs死了‥‥‥大家趕著吱吱喳喳，同情好批評好，最後打上一句又一句的RIP——就沒有人追問自己的利益，區議會怎樣運作？功能組別是甚麼？誰管呢。事情的來龍去脈，又何需理會？我們喜歡憐憫人家，憐憫到自己也覺得世界充滿溫情，鎮靜了自己。

中共的媒體統戰術是「喪事喜辦」。明明是自己搞出來的災難，卻去大肆褒揚災難中勇敢的搶救隊、在震區堅持七天的災民，甚至一隻大難不死的牛‥‥‥喪事喜辦了，溫暖了人心，再搞幾場捐款，大家滿意了，是天災還是人禍，也不再是大眾所關心。但香港人更厲害。他們更進一步，拿人家的喪事當自己的喪事。在政治上年年都只有哭喪。甚麼都不做，當政府強姦自己的時候，又不反抗。到事後才施施然去提一個讉責動議。

六四的巨靈是如此詭譎。它是大陸政府所不願談，卻又是香港最深層的維穩機制。說實在的，香港人有甚麼理由去年年高談這件事呢？為甚麼不談當下東非的旱災？為甚麼又不為盧旺達大屠殺、猶太人大屠殺每年都搞個悼念晚會？把司徒華從地獄召回來，他會答：「因為天安門前的是我們血濃於水的同胞，香港也與大陸唇齒相依﹗」他們念茲在茲的還是血統論。為甚麼我們不可以「歧視」大陸人？因為我們同源同種。為甚麼我們可以「歧視」菲傭？因為我們不同源不同種﹗

好喔，那就拿血統決定一切吧。既然大家都是黃皮膚黑眼睛，又怎麼可以不認祖歸宗，回歸大陸？還搞甚麼假惺惺的一國兩制，三權分立？快點叫大陸直接派員管治，全面審查訊報章、互聯網，三權合作，屈打成招吧。這就是我們血濃於水的政治傳統，搞甚麼民主人權自由？為了祖國大陸，快點將香港向巨龍獻祭吧。

到時香港人不只可以憐憫別人，還有材料可以憐憫自己了。

平反六四這個要求是低微的，低姿態的，它的最低綱領是求當權者肯定當年學生的愛國情懷，對當年掌權者的法律處置之類都是後話。平反六四，喊了二十二年。最糟的不是口號喊了二十二年也沒有回音，而是六四若有一天真的平反，對香港的影響只會是負面的。若干年後，時機成熟，東風在手，北京絕對可以避重就輕，分拆回應民間的平反六四要求：愛國是肯定你了，但自己的罪責卻可以輕輕帶過——話與權在對方手中呀﹗就如六十年代因大躍進運動而出現的三年大飢，餓死以千萬計人口的執政污點，在政府口中也不過是「對國情認識不足，誇大主觀能動性，急於求成」，小問題也。

試想北京若能以退為進，打賞一頂愛國者的高帽予當年學生，又以當年在位者早已死去云云賴皮不作翻案，人民又能奈何它甚麼？這個情況一旦發生，香港一些靠著六四事件而起家，甚至到現在仍年年吃它政治糧食的政黨、政客，更加連最後一張牌也沒得打。他們當然可以繼續作進一步要求，但是北京的讓步是絕對能令一部份較務實的香港人收貨：「人家都認錯了，都肯定學生愛國了，那就算了吧？」群眾被分化，於是令六四在選舉工程上更加無關痛癢。

一說到愛國，其實香港人單純得很，是真心相信的。六四對他們是一個愛國議題，議員爭取喊平反六四的口號，加分是因為愛國光環。當權者有天平反六四，本地政壇便有很多人要失去光環、失去道德高地，墮下來，是龍是蛇便要無所遁形。市民了卻一個情意結，更加心安理得回去政治冷感的被窩。曾不只一次聽人家說：「香港人在六四出來走走也好呀，總好過天天都是政治冷感。」

當六四得到形式上的平反，也代表香港那徒具虛相的公民社會亦會隨情意結的結束而沒落。大半個所謂公民社會的動員力都是在六四，平反六四，同時是毀滅六四，連帶將香港人的動員力毀掉。而對那些得益於六四的政客來說，心裡當然不想六四平反。最好永遠不平反，平反六四就一天可以喊下去。它是本地政界的鎮宅符咒，沒有六四，這些既乏辯才、又缺群眾號召力的政客，日子不知怎麼過下去。

六四精神，以及政客的選票，當然要薪火相傳下去。

當成年人每年在維園內大喊要薪火相傳的時候，他們會否想到其實維園外根本沒多少年輕人關心這事？維園內的成年人只有幾種，要不就是天真的，以為每年喊喊就會令年輕人自己跑去圖書館走到網上去了解歷史。要不就是老實的，當晚只是沉迷於自己的情懷自high幾個鐘的。要不就是無恥的：口號是喊的，全年實際上是甚麼也不做。

常識和歷史

早年有兩個名校中學生在六四座談會談論事件，謂學生也有打解放軍、受外國勢力利用、要推翻政府之類。輿論立即嘩然。我不知是否有人也會感到一絲慚愧。教不嚴，師之惰。每一年成年人都去談論六四，其實說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口號文、煽情文，沒多少人還原基本去談事情的前因後果，針對年輕人去解釋甚麼是六四。對這些當年經歷事件的成年人，六四只是他們的見聞，是常識，但他們不曾去想六四對年輕人來說是遙遠，是歷史，是空白一片。年輕人年復年地看著六四的討論，在他們眼中六四只是與「2012雙普選」差不多的政治口號，而看不見當中的血腥和黑暗。

當成年人年復年地說六四，它已成為一個由政客主持的宗教儀軌，只供跟從，不准異議。當坊間有年輕人說出一些不中聽的六四言論，人們只會發動群眾壓力去迫他就範，認錯，只差未要他寫悔過書，連假腥腥的再教育也懶得去做。

一向被輕視的一群

究竟六四晚會上的「薪火相傳」是甚麼意思？被挑出來的年輕人在司徒華手中接過那杯燭光，那其實只有象徵意義而無現實意義。一些第二第三代的香港人潛意識上早已將六四當成一件供他們自己閒時拿出來賞玩的古董，年輕人怎麼想，怎麼看，其實沒甚麼人在心裡重視，就如青年們一向在方方面面被輕視一樣。六四是成年人的宗教儀軌，他們的年代回憶。薪火相傳：一個漂亮的空洞口號。

平反六四，不是玩真的

究竟這些年來喊的平反六四的內容是甚麼？每年六月四日的維園既是一片力竭聲嘶，又是行禮如議。支聯會和民主黨這邊反對五區公投，向中央表態，那邊廂又喊要結束一黨專制，要民主到中國去。你很難在世上找到如此超現實的畫面。但民主黨還不是生存了很久？根本香港人自己也是心理上暗合了民主黨。平反六四，不是玩真的。五區公投有機會真的跟阿爺反檯，你不去做。口號只是叫叫的。

究竟中國和香港誰輕誰重，政壇或者本地也沒甚麼人會認真思考。當你先去堵塞香港民主道路的時候，還有甚麼底氣去高呼浩翰的中國能有改變？當你連香港的議員也不能全部直選的時候，卻還去高呼中國要民主化，是不是很可笑？你家門前的路爛了，你不去修，卻去議論對面家大爺口中掉了一顆金牙。香港有香港的路，中國有中國自己的路。兩個地方本來就不走在同一軌跡裡。

精衛填海，白廢心機

民主黨支聯會是有說詞的。他們會說，中國有民主，香港民主才有希望。這個是百份之一千的廢話，是大條道理為自己放棄在香港奮鬥說項、為自己放下武器辨護。中國人有幾多關心民主？的確，事實是有民主才有民生，但你能改變幾多中國人？以香港之地改變十三億人，如此不是精衛填海，白廢心機？中國的維權運動家則實際很多，你沒聽過他們會高呼香港人要有人權選特首，香港有民主中國才有希望諸如此類的空話，他們是埋頭幹自己的事。香港是香港人的香港，窮則獨善其身。其身尚且不善，何來兼濟大陸？

說到這裡，你應該明白為甚麼大陸仍讓六四集會在香港舉行。事實上六四之於香港人是最大的維穩機器，在心理上讓人們猛喊口號，磨拳擦掌對准大陸，而不是落手落腳在香港做事。有這個假大空的六四情結，香港人能幹出甚麼實事，香港能出甚麼大亂子？

pic via bbc

來開一個派對
眼淚是賓客的主菜
來沾一點國產的蠟燭
當作甜品
揮不去一句美麗的口號
天底下誰夠我們悲天憫人？

快來吹奏悲壯的主旋律
來為自己立下神主牌
午夜之前灰姑娘要打回原形
明天如常有高高的樓房和股票

不過，「政治中立」這個理由對港農來說，仍是有點效用的。這個高貴的理由自殖民地年代便一直是個正面詞語。殖民地主子也樂於用這個來教化港民，暢順自己的施政，而港農也樂於以這個人人皆搖頭晃腦說上兩嘴的理由粉飾自己的無知和漠不關心。一般的大學，根本是意識形態的鬥獸場。你可以一邊領自由世界的獎學金，一邊研究毛主席的紅色思想。你也可以是個抵死堅持最低公資法萬萬不可立，否則世界便會末日的右派經濟學人。一個社會民主思想的社會科學系教授，可以跟愛國右派校長在校園裡舌劍唇槍，在大選時各自支持所屬政黨，這一切本是平常。可殖民地政府一直想大家保持這個虛偽的傳統，好讓他們坐得安安穩穩。

如果港農在對社會的態度是政治冷感，那政府一直以來則是對人民進行的行動便是政治閹割。讓你不擅政治思考、也沒有政治關心，好讓概得利益集團能大搖大擺對百姓上下其手。而特區政府當然想繼續這個傳統政策思路。就像五一六公投高官可不是嚷著甚麼政治中立麼？偏偏有許多石器時代思維的人很受這一套。政治本是眾人之事，如今人人嚷著政治中立，不想表態而已，眾人之事不讓眾人去管，簡直就像那些北方高官對香港人諄諄善誘勸說：「不要將xxx問題政治化」一樣搞笑。本來就是政治問題嘛﹗一切問題都是政治問題。

大學可不是鼓勵思想自由的地方麼。如果有人想政治中立，那你當然不能迫他。但如果有一群人想政治不中立，你卻不讓他不中立，這可不是對學生的思想自由非常不中立麼？那孔子像又作如何？這個共產黨口中「封建地主階級的堅決擁護者」的雕像放在中大，是不是代表中大支持貴族政治、世襲萬代？這又是不是不中立呢？一所意欲扼殺思想自由的大學，欲以行政手段控制學生的思想，離變成一所職前培訓中心也不很遠了。

圖片：中大「政治中立」 拒放新民主女神像 | 香港獨立媒體

但你是不會期望亞視會跟港人高呼平反六四、請來當年一眾「反動學生」對中央政府大加鞭韃的，是不是？當然，亞視一如所料做不到的時候，他們就大感不滿，高呼非常可悲。理由是因為香港有「新聞自由」、有「一國兩制」，亞視應該有更進取的取態才是。令人奇怪，出名現實的港人的現實去了哪裡。亞記的資金來自哪裡，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亞視敢播這個節目，必定是得到中央一派勢力肯首。當中材料、剪輯、旁白、找誰人說話，亞視如何作主呢？

我不相信港人是如此又傻又天真，而是在中央廿年來強力打壓下，人們對六四已因此造成非黑即白的宗教式思路。一進入這個話題後，大家便群起以「大是大非」為由將自己一貫的理智拋棄。投身一種敵我式的漫罵和政見認同尋求。不求甚麼，只求渲泄對中共之不滿。與八九民運所關心的、及六四清場的教訓可說是越走越遠。老實說，這節目的目標觀眾根本不是香港人，我又何需被剌痛，高呼那些「香港的新聞自由在哪」的說話呢。

不過，這非理性氛圍，畢竟是因為中共的多年封鎖而激起的。亦是中共所樂見。但罪惡的源頭始終是下令武力清場的集團。

大可以將當晚的節目當成一種半官方的思想：激進派學生領袖和強硬派政府領導人各打五十。問題是，這個被分割出來的責任，一半被安放在柴玲等人身上，而另一半呢？哪個派系要擔當這個罪名？是生人還是死人？是誰人誰派在操作這種二次審判？

這些問題在這個獨特時空，都變得很有意思。

學生和政府、學生和解放軍本身就不在一個對等平台。雙方犯的錯本不能相比，出動軍人去鎮壓示威民眾，本來就是一個洗不去的污點。要說學生犯了甚麼錯，大概是他們料不到共產黨會狼到出動真槍實彈去宰殺他們。而且，要是中共鎮壓學生有其合理性、如果運動中有外國勢力之煽動、若然學生有暴力衝擊天安門之類，為何中共歷年來封鎖所有關於六四的資訊，不准提不准講不准討論？人們看在眼裡，個個都心領神會了。

陳一諤的言論確有問題，可是港人對他的批判討伐亦不見得適當。你說他有問題，便去指出來，再告訴他你所知道的、你的理念，他接受就是，不接受，也就是了。可情緒的謾罵實在太多，人家提出一點異議（姑勿論是合理與否），群眾就對其扔出一堆雞蛋蕃茄，黨同伐異，叫他收聲，那跟共產黨叫民眾收聲有何分別？今日之大學生，與昨日六四之愛國青年，同樣是社會的將來。大學生為何不能對問題有多個角度？模擬答案是對的，可是別的答案縱然錯了，也可以從修正和教育中導引出更深的思考。港人一聽見人家對六四的看法不同自己，便一陣炒蝦拆蟹，與內地人聽見你質疑共產黨時便草泥馬四散，有甚麼分別？既然港人認為自己知得更多，角度更為全面，怎麼不去以理服人？

可是我只見到一種深深的敵意，罵臭了陳一諤，固然顯得閣下道德陣地的高尚，可是對於這段歷史的傳承，有甚麼積極作用？他們也是中國的新一代，更是最需要了解更多的一群，可是我們只顧臭罵，繼續抱著「我們比內地人更正義」的優越感閉門自守。

共產黨才不管你們怎麼想，封鎖二三十年。疑點重重，無法確認。眾人便漸漸忘了當時的血腥味兒，彼時黨便可隨意修改歷史。在這嚴峻的局面下，民間要做的便更多。唯有通過民間不斷的傳播和教育才可與官方意識形態稍作對抗。可是今次港人表現如何？罵，罵，和罵。

黨同伐異的何止共產黨。

按：插圖中的紅色Hex color是#890604

雖然激情的口號依然包含「平反六四」，歷史是無情的。下令殺人如今仍在世的，有多少呢。還在的，現有機制會將他們送上法院嗎？而中國大地的法律機制是如何，我們都清楚。若干年後，即使六四能夠平反，其意義都已失去。只得視六四為另一個政治圖騰，連結著中國盤根錯節的問題和素求。後六四年代，六四不再、也不能在當年染血的京城裡停留。

十九年，足夠投胎再成為一條好漢。可現在年輕一代亦不復當年的火紅，教科書亦幾乎對六四隻字不提，政權亦當然樂於倒模一群一群小奴才。別對教育機關抱甚麼期望，薪火傳承，靠的是人民自己。口述歷史，是對暴政的長期抗爭。

更多後六四年代的相片：Gallery > 0864
更多文章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