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燻妝

閉上眼睛
便看不見煙
煙燻掉神情還是神智
閉上眼睛
你的音容也可像別人的

閉上眼睛
便看不見雲
煙燻掉粗糙或是細幼
閉上眼睛
你的風光也會像旁邊的

菩薩的煙燻妝
弄假成真
用來遮你的眼睛
用來燻掉天地
張開眼睛
將假的也看成真

煙燻的妝
假得像真的
像塑膠的薔薇
也擠得出血

Tags | 佛學

飛蛾

天蛾的卵
結在神經線的巢
過一段日子
便長出來
飛滿靈魂的驚蟄

吃下藥
明天便會排出體外
用嘔吐還是排泄的方法
也好
默默排出的只是蟲蛹

過一陣子
破蛹的蛾
又長了出來
它焦慮的翅膀
像一群黯暗的山影

Tags | 動物

新生兒

向上帝祈禱
嬰兒游不過奈何橋
誰人承接
無罪的視線

污泥上沒有蓮花
盛放之前便已枯殘
新生兒嚎哭
為新生兒嚎哭

奈何已經到踄
為了入伙繁榮璀燦的廢墟

香港（詩）

北風吹寒蟬，
東雷亂響漸。
貧寒怨賈斂，
盛夏亡於桀。

唸書（詩）

別讓我去唸書
再多的氣力
也唸不出書上的字
別讓我去唸書
再多的氣力
只唸得出鈔票上的銀碼
別讓我去唸書

內心的收支永遠不平衡
為著填充明天
去選擇虛無或是無奈
別讓我去唸書
再唸也唸不出多少前途

別讓我去唸書
再多的氣力
也唸不出青春的形狀
別讓我去唸書
反正也唸不出人生的內容

Tags | 教育

彼岸

不要給我藥水
嘗過了就失了效
不要讓風吹我
吹過了就不覺涼快
不要給我救贖
得救了就不覺得矜貴

彼岸的花
是真的
也是假的
在眼睛裡是花
手指一碰便是一束塵埃

潮汐不漲
便不會退去
升起來的明月
總要殞落
不要找到春色
得到了就不覺得美麗
一切留在對岸
留著渴望才有希望

不要給我性命
活過一次便不覺有何高興

Tags | 憂鬱症

不淨

人長兩顆眼眸，
因為有兩顆心。
呼一口氣
吐不走千百個念頭

看見路上每塊葉，
每塊花葉紛飛，
心也起念。
像湖上皺起一波漣漪。

我在滾滾紅塵張開眼眸﹐
如入火聚。
也不找清涼門。

Tags | 佛學

遇

演一場意外的戲
借你的輪廓
裝飾我的心血來潮

屬不屬於我
也不重要
就像太陽不屬於蒼穹
駱駝不屬於沙漠

借來的寄托
是一陣海市唇樓
遲早在枯骨上幻滅
野花
在沙上開不開得燦爛
也總有天開到靡爛

借來的明眸皓齒
屬不屬於我
也不重要
忘不掉寂寞
也總忘得掉歲月悠長

演一場意外的戲
借你的閱讀
裝飾我的心血來潮

插圖

外面

當街上的樹
勾搭我內心的境
路上的光
照穿我眸裡的神

我的心
只聽出沿路唱的戲
我的詩
也只往外頭寫
往外流瀉

想不記得自己
只看見外面的美
路上的人總是路人
在心裡面
暗裡想著一切可能

豢養

豢養一群野鹿
分不清牠們的臉容
追逐著蹄下的灰塵
在天地之中
照顧了一隻又一隻
只要還照顧著牠
便不怕世界太大

豢養一群野鹿
滋養了寂寞的曠野
還是吃光它的養分
人們花光力氣
豢養著愛情
還是被愛情豢養

你總相信
只要還豢養著野鹿
只要你還豢養著野鹿
池中日月便不會照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