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結的淚:說黃耀明和林夕的《下一站天國》

黃耀明在【光天化日】的主打《下一站天國》似乎已經代表了粵語歌的一重極致。一重他和林夕自己亦無法超越的世界。這首歌的旋律、編曲恰恰正好代表著一種廣東歌的優良傳統:那種不慍不火的節奏,旋律不求一時一刻的大上大落。而是在音節的爬升和下沉之間不徐不疾地揮發著情感。 繼續閱讀 凝結的淚:說黃耀明和林夕的《下一站天國》

九月十二日:精讀張國榮

如果張國榮一直都是《烈火青春》中的那一類的大眾情人,那他是不值得被敬佩到那個程度的。一個藝術家的創造力不只表現在作品上,他自己的蛻變已經是一種創造力的表現。從《胭脂扣》到《春光乍洩》,張國榮在電影中演了自己一回,在這種對自己的審視中,終於成就了一個演員或者一個藝術家的自覺——完全活在虛實之間、光影之內。 繼續閱讀 九月十二日:精讀張國榮

香港人對流行音樂並沒有那麼情深款款

陳奕迅的【Time Flies】也非一無是處。至少它又將我們帶到一個老話題上:歌詞在歌曲中的比重。不幸的是,看著豆瓣上十有九個五星評價,已經肯定,在這年代做一隻有noise的大碟是多麼容易。你只需撚出一首一首話題上具煽動力的歌詞——噢大家已經去到見山非山、聽歌非歌的高深境界。 繼續閱讀 香港人對流行音樂並沒有那麼情深款款

陳奕迅【Time Flies】病態及詞大於曲

陳奕迅脫離英皇之後,音樂的質感當然是沉穩許多。但從許多地方,還是看見機心和張揚。除了這個非常吸引眼球的怪封套外,還有音樂之中的意識——歌詞在香港地當然是食糊的利器。退後一點後,浮誇其實無罪,嘩眾只是為了看客。如果MR的《如果我是陳奕迅》是嘩眾取寵,那麼陳奕迅的《無人之境》又待如何?與謝安琪的緋聞互為關係,歌裡寫得主角欲斷難斷,義無反顧——「但我喜歡這罪名」——之餘搞的同時又是暗室戀情——「不敢有風,不敢有聲」。但編曲就不知去了哪裡。 繼續閱讀 陳奕迅【Time Flies】病態及詞大於曲

Suede的小小編年史

得知Suede在三月會為一個慈善組織重組表演,心裡既喜也憂。喜的自是不用多說,我也無需重覆自己對Suede的喜愛;憂的是Brett Anderson以如今的年紀狀態,又怎能唱回以往那些狂肆的野歌。Brett Anderson單飛的表演偶爾唱回Suede的歌,也得換上管弦樂或原始的acoustic結他伴奏,去到高音低時也得低八度才能唱下去——誰叫他以前自恃年輕,寫的歌走調怪誕、偏鋒百出,到自己老了竟唱不回來。 繼續閱讀 Suede的小小編年史

MV of Marilyn Manson: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

昨晚才發現的新MV。對Manson來說,一張專輯兩隻MV的形式似乎已是定律。選來慢版的《Running To The Edge Of The World》拍第二首MV,出乎意料。專輯中有更流行的、有更爆炸性的,但這是一首慢歌,一首陰冷絕望的歌。

這是個挺有趣的MV,前半部分是自拍影像,到中後段才剪入暴力片段,故事迅速形成——雖然形式大於一切,灑狗血又如何。悲涼的暴力、大起大落的影像——我喜歡。

昏醉以及凝視

君看雙眼色,不語似無愁。我們總是寂寞的,即使我們有愛著的人、有愛著我們的人。活著的寂寞是一陣夾雜著細小玻璃碎的微風,吹彿著我們,微細的痛楚煎熬著我們,直至膚上擦出腥血來,我們才肯承認——哦,又出事了。縱然我們在世界活著總不是孤單,可這陣凜冽的風還是要割傷我們的。我們之中的某些人持續地受苦,這種天罰常常使我們寸步難行。我們不停倒下,有的陣亡,有的重新起來,有天再被擊倒。 繼續閱讀 昏醉以及凝視

再見Michael Jackson

美國《華盛頓郵報》6月27日評論文章

作者:Margo Jefferson(《On Michael Jackson》作者)via here

米高積遜喜歡史詩式象徵。在舞台上,他不是毁滅世界就是拯救世界,在那些有關街頭暴力、性襲擊、戰爭與自然災難的故事中,他總是英雄。原訂最後一輪演唱會有50場,50這數字隱喻其人生:一場代表一歲,接着流行音樂皇帝正式退場。現在,只遺下終極的退場。

後現代的「形態轉移者」

我在1980年代開始研究米高積遜。他的皮膚愈來愈白,面形五官愈來愈瘦削,氣質也愈來愈女人。有人說他背叛了種族,有人討厭其難以捉摸的性別。我則視他為後現代的「形態轉移者」(shape-shifter),那轉移後來愈見極端和神秘化。2003年,我開始撰寫有關米高積遜的書,我看遍所有錄影、傳記、追縱各次危機,整個人都沉迷下去。那個表演者是誰?那個男人是誰?兩者剩下什麼?為何他包含了我們這麼多衝突和幻想:有關孩子和性、種族、名譽、美,還有不斷再創造自己的能力。我希望把這些都想遍,然後確認米高應有的藝術家地位。

不會再有新的「形態轉移」和「再創造」了。米高在籌備最後一輪演唱會時的辛酸,只要想想也覺不忍。那不單關乎設計一場好表演,更是要令一把中年的聲線和一副中年的身軀重回巔峰,還不算要預備承受一大堆懷疑和輕蔑。2005年後,性侵犯官司一直把他困在醜聞和鄙視中,演唱會是最後一次回復名聲的機會 ——死亡給他同樣的機會。嚴肅的評論員和政客現在都呼籲大家將醜聞和爭議放一邊,單單頌揚米高的天賦才能。

我支持這種取態。米高積遜是最偉大的普及文化藝術家之一。誰能跳更出色的舞,誰能唱出如此懾人的歌,誰比他更了解舞台效果和音樂錄像(MV)?他是先鋒,影響力無遠弗屆。他是跨種族的,他沒有放下黑人風格的經典元素,亦懂得加入新材料翻出新奇。但米高同時也是個心靈受盡折磨的人,他多次提到自己不快樂的童年,對人失去信任;他愛小朋友,因為唯有他們才保持着天真。為了帶給自己安全和快樂,米高用1700萬美元 建造夢幻樂園。

正是極端的性情令其藝術如此吸引。憤怒的成人、愛玩的小孩、既是受害者又是侵略者、既是花花公子又多愁善感、既是救世主又是惡魔、時男時女。當他的皮膚漸白,當他的面容在手術刀下不斷改變,當他在犯人欄後接受審訊時,我們都失望過。但現在,我們不用再沉溺於這些舊醜聞,我們可以把事情清楚地分開,並裝作一切沒發生過。沒有比明星醜聞更顯出我們的虛偽,也沒有比明星的死更令我們虔誠和善忘。面對明星時,美國人總是如此孩子氣。我們崇拜、我們唱衰;我們一時熱烈地認同,但當明星做了我們不樂見的事,我們即棄之如敝屣。現在,我們有機會以不同的方式對待米高積遜——既面對其異於常人的苦惱和自虐,同時享受其超凡的技藝。

剩下的唯有寂靜。

悲喜Michael Jackson之死

年初MJ病危時,我總在想他是真的會撐不住了。但他那次竟然沒死,還宣佈要開復出演唱會。我聽著那些消息,心裡也不感到特別高興。我心底裡總有種奇怪預感,覺得他命不久矣。今早聽到他身故的消息,當下是非常驚訝,但也有一種奇異的釋然——這對流行之王本人,何嘗不是一個終極的解脫。

世界要毀滅一個人多麼容易,你爬得越高,四周的氧氣便越見稀薄。在音樂史上Michael Jackson根本是天之驕子,現在多少所謂跳舞的歌手在台上不過是重覆著A貨質素的MJ舞步。但這些也根本是毀掉一個人的天資,他飛得太高了,太陽——觀眾——終於令他的翅膀熔掉,迎接他的是八十年代之後的下墜。我毫不懷疑MJ的精神是出了問題,在他那個位置,誰都注定是要瘋的。我將他的整容視為一種心理壓力的渲泄,這隱喻不是再明顯不過了嗎?整容,換臉。不欲再看見這張帶給他無盡壓力的臉。

死亡在它悲劇性的背面,又有一片寂靜的安詳。聊勝於無,是所有喜歡Michael Jackson的人的一點安撫。其實自己是喜多於悲——現在這位King of Pop終於可以躺下來休息了。

South Park: Ride the Train from The Jeffersons

H3M / HHHM,陳奕迅新經典

H³M
陳奕迅
廠牌:新藝寶

[rating:8.4/10]

 

 

看見陳奕迅在頒獎禮的表現,都知道他到場只為應付公司。的確,地位這些東西大家看得到。他確實領導本地樂擅。唱得好的不少,但對製作單位的駕馭、音感的準確、選曲的品味等等,陳奕迅確實鶴立雞群。不過對其歌只留意到跳舞的【Listen To Eason Chan】,後來的則提不起勁,其實私以為陳奕迅在【What’s Going On…?】已陷入了某種瓶頸,像有重重的現實限制著他。像龍游淺水,發揮不了全力,只得不停轉圜企圖轉出新天地。他的唱片越來越多Gimmick,越來越不一樣、越來越外國。因為他跟我們一樣,對現狀實在不耐煩。縱為現實所限,但仍盡力搞作,試圖於悶局裡注入一點活水。 繼續閱讀 H3M / HHHM,陳奕迅新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