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欣宜、豬肉和精神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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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成功須父幹,但我慶幸自己並非「系出名門」。因為父母名氣大,子女很容易一世活在上一代的陰影當中。其實所謂頒獎禮之前,我也寫過一些關於Plus Size Model和政治正確的事情,欣宜其實是其中一個靈感來源。我不討厭欣宜,只是覺得母亡八九年之後,仍然要在事業上屢提不止,樹欲靜而風不息,與其反感,不如悲憫。 繼續閱讀 盧斯達:欣宜、豬肉和精神纏足

盧斯達:弱弱的問,其實「主辦單位」知道Yoshiki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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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Japan的團長Yoshiki來香港開音樂會,一眾樂迷到了現場,主辦方面竟然亮出「演出取消」的標語。擾攘了起碼兩小時,Yoshiki曾經兩次在Twitter表示,演出沒有取消,但最後仍要親身宣佈,演出取消,仍在商討翌日以「私人演出」的名義,招待不想退票的樂迷。 繼續閱讀 盧斯達:弱弱的問,其實「主辦單位」知道Yoshiki是誰嗎?

盧斯達:麥浚龍、邏各斯、林覺民

juno

多年來,養成聽音樂而不寫字的習慣,今日破戒,因為覺得最好的音樂,最好不立文字;也一直覺得我們的音樂文化,總是詞大於曲,頗為「邏各斯(logos)中心主義」。

這是一個悖論,音樂最好超越文字,但它又總是為文字所繫。一旦寫的是中文,它就毫無阻隔的進入我們的意識。

邏各斯

麥浚龍的新碟《evil is a point of view》,從宣傳、概念、網上試聽,乃至麥浚龍自己介紹新碟概念的短片,不少是動用「麥浚龍 X 林夕 x 周輝耀」這樣的牌面,還有麥浚龍自己親自「導讀」—— 邏各斯作為中心是非常明顯。歌詞以外,十一曲背後的班底,都是蔡德才、王雙俊、Vincent Chow之類的大殺傷武器。但這些欲哀欲死的旋律、精緻的編曲,風頭仍不免被林夕和周耀輝極強的「文本」核彈所掩蓋。

一男一女的愛情故事,是清未民初;男的是劊子手,女的是雛妓,二人因為不同原因而遁入空門,之後相遇,發生感情和肉體關係,男的最後被擲石處死,女的懷著和尚骨肉活下來,作現代電影式處理的「開放結局」。

周耀輝繼續華麗而幽暗,為雛妓描述了極為性解放和女權式的轟烈;林夕則盡情生死愛慾,將其散佈於其他歌手的「佛教言情」集結,大書特書。林夕自言旗下歌詞像時裝,有「佛系列」;林夕的佛系列在《evil is a point of view》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密集。劊子手斬人,也涉及前世今生,唸悲咒;愕然、袈裟、三千煩惱,大量引用的名詞;一首《如來像去》便有「金剛」、「伏魔」、「無明」、「藥師」、「菩提」、「如來」……密集和深入程度,狂轟濫炸,令人萌生「使唔使啊」的感嘆。

歷史

神佛之外,還有歷史背景。在碟首的《劊子手最後一夜》提到的「戊戌驚變」,「戊戌驚變」死了譚嗣同;維新失敗就有人搞革命。黃花崗七十二烈士起義失敗,林覺民留下傳世的「與妻訣別書」,辛亥年革命份子襲擊總督轅門,失敗被捕。林覺民的家書大意是指,革命必須有人犧牲,以覺醒天下人,以使時人後人不必再因專制帝制而受害, 「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扣連到碟末的《孽》,一男一女的事情已經東窗事發,「奸情」被揭,但和尚執拗留下,戲劇性犧牲,為了向俗世「明志」。一邊是政治的大愛,一邊是俗世之外的男女歡愛,虛虛實實,完成了極具歷史感的戲劇文本。

wiki
林覺民「與妻訣別書」 (維基百科)

真.中國風

一開始談到,寫一個字,都是破戒,也是一個悖論 ;這個強大的文本,一接觸,極容易令音樂變成歌詞解讀——雖然這不是作詞人的責任。實際上,《evil is a point of view》 的音樂,也做得很精緻和大膽。笛子和鋼琴用得最巧妙,古典而令人想起馬友友幫《東邪西毒》做的那種配樂,像《你前來.我過去》的前奏就是一個典型;承先啟後的《孽》則是蔡德才玩到盡的無伴奏合唱式編曲,合成器左右聲道大聲細聲,前作《無念》便有類似的做法,加上二胡、各種不和諧的聲效,形成一種虛虛實實的「中國味」。

它不是周杰倫那種充滿東方主義味道(從西人的眼睛看)的「很中國」的中國風,而是另一種更低調、更本體的東方感覺。那是個清朝末年的光景,有劊子手、有僧人、有菜市口、有妓院、有革命家。那是一個非常古典而又已經滿洲化的中國世界,一個更具現實感的「過去」。

中國風,還顯示在奇怪的CD包裝;外面是一層披口的布,可能是模仿林覺民寫在布料上的「訣別書」 ,或者沒有原因純粹是為了型;而歌詞乃是直排,歌曲編號是中國數目字,歌詞的字型與上世紀的線裝書類似。藝術上重現的清末,一個沒有紅色的中國,竟然是在崇日如狂的麥浚龍手上完成,除了錢,這是品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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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斯達:Shine,及那個比較decent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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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e出道的時候,我記得我是小六。《祖與占》流行的時候,我讀一間基督教小學,畢業那一年要去烏溪沙宿營,當中有一個時間,老師逐個叫你出去,叫你「決志」信志;跟老師單對單,加上對方很虔誠的銷售技巧,你大多都會糊糊塗塗就成了信了主,但畢業之後當然很快就會忘記。

之後Shine有很多好歌,但星途多舛——據說是唱片公司高層要捧Cookies,所以資源調動,Shine就被踢到台灣去「發展」。娛樂圈中的發展,有時不是發展,後來Shine不唱歌了,偶爾會看見他們在走下坡的香港電影裡擔演不少不重不輕的角色。 繼續閱讀 盧斯達:Shine,及那個比較decent的年代

張國榮當然不是中國「好聲音」

聽說中國有個叫孫楠的人說,《左右手》本來不是太流行,是之後幾個翻唱的版本才「紅」起來。

張國榮這首《左右手》,在《中國好聲音》遍佈中國、台灣乃至香港的精神大污染年代,是不「紅」的。歌唱節目,不是搞音樂,只是街頭賣藝搬到電視上演。街頭藝人一個頭頂住五個痰罐,好勁;大陸藝人在台上雞啼豬叫,一個音震到十秒,可以震爆玻璃,這樣的「唱功」,大家也覺「好勁」。 繼續閱讀 張國榮當然不是中國「好聲音」

《念念不忘》想到《一絲不掛》

麥浚龍最近有新歌,叫《念念不忘》,伍樂城黃偉文負責音樂歌詞,十年前他們做過一首好有名的K歌《耿耿於懷》。不說現在,麥浚龍以前都不受大眾愛戴,但不紅人也可以紅歌。《有人》、《沒有人》、《耿耿於懷》等等都是琅琅上口得緊要,是連尋常中學雞都會鍾意的好歌。 繼續閱讀 《念念不忘》想到《一絲不掛》

是非的重量——Killersoap事件之二

Killersoap主音因為要去中國發展而臨時甩底大學band show,違約而無信,是非黑白判然,其餘都是旁枝抹節。藝人想紅想成名想做明星,很平常,就像妓女想的都只是希望有恩客垂涎,賣春賣得個好價錢。但是我寫出評論之後,引出好多歪理連篇的牛鬼蛇神。我分不清他們挖空心思盲撐到底,是真心膠還是輿論打手。 繼續閱讀 是非的重量——Killersoap事件之二

怒人屌世界

八月九號晚到牛頭角Hidden Agenda看怒人。這個地下歌手以粗口歌詞、裸體插水聞名,但玩出來的音樂其實非常扎實。不少混跡主流的專業樂手,純粹覺得這個人的歌好過癮,於是都來跟他合作。看怒人的現場演出,就像以前看Marilyn Manson,同樣是充滿煽動力的表演風格,台上台下互相挑釁、互相屌老母。怒人的歌和表演充滿戰鬥風格,不會叫你俾啲掌聲自己、不會有大合唱環節,他甚至會屌柒觀眾反應不夠熱烈。 繼續閱讀 怒人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