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知識型極權鷹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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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RTHK
我實在的告訴你們,香港面對的侵略,是深入靈魂的。香港藝人不識時務,和中共閱兵極盡諂媚之能事,或者北京神經衰弱、草木皆兵只為一天閱兵,這些都是很低級、很粗糙的暴政。中共在國內的暴政,不用深密,因為普羅中國人像香港那群無腦的藝人一樣,一見到法西斯式的閱兵,就受到震懾,愛國心就像狗乸發情一樣分泌了。

因為膜拜權力是人的天性,從部落時代的巫帥權柄、祖靈圖騰,到法西斯的羅馬束棒,人類天生就難以抗拒集體的、宏大的極權意象。即使中共閱兵只是山寨貨,不及納粹德國《意志的勝利》十分一,但普羅中國人本身就是這個質素,這個閱兵已足夠使其自豪半天。

中共在國內推行低級的暴政,在帝國的邊緣,卻展現出深密的高級暴政。他是用一種若隱若現、軟性的、用普世價值來包裝的方法,去推廣中共帝國的國家利益。

例如在習近平說要控制網媒一聲令下出現的端傳媒,有神秘金主提供企業級水喉,大量的人力,但還是很快就露出中華種族主義的真面目——講香港足球隊的時候,用人種來區別已經歸化的外援;南方都市報系的「媒體人」張曉舟說,香港隊,一定是中國香港隊,香港人跟廣東是一家,只差在沒說「大家都是中國人」。(張曉舟:陸港矛盾不應遮蔽捍衛足球之心)

開業不久,「端」就刊登了跟中共過從甚密的陳健民的文章,在該文章中(陳健民:城邦自治與價值優先),陳健民用西方式的去民族主義概念、地球村全球化之想像,鞭韃民族主義造成衝突,然後以此劍指香港方興未艾的本土主義,對於中國真真確確的民族狂熱、對外壓迫,窮兵黷武,一個字也不說。這是很典形的知識型暴政,謊言和虛假的概念,包含在西方式的論述表皮下。

它總是在批評西方,或者香港、台灣等地的自身,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的狂熱在鞭韃地方、用普世的名義瓦解地方的自治觀念,以及民族自決的天然合法性,而中國往往是需要溫情款款地看待,給予進步時間,甚至要像周保松之流推廣的道德價值,要犧牲自己去成就中國、苦等中國。中國在帝國主義的說客口中,處於一個極安全而不受真正批判和解構的位置。

另一個例子,就是張翠容這種以國際視野、記者媒體人去包裝的軟性帝國主義,他們往往拋出批判歐美霸權、批判美式民主的表象,看似為受到白人殖民帝國剝削的第三世界說話,但第三世界的帝國則時常得到同情。俄羅斯炸毀馬航客機,侵略烏克蘭,張翠容之流也是重覆陰謀論,一切事情都是IMF和歐美國家搞出來;烏克蘭在抵抗外敵,內除俄國奸細的時候,還要被全球範圍的左翼知識份子鞭韃「法西斯化」。

周澄之流,走的也是這種路線,她說:烏克蘭的局面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講得清,總之不要定俄帝國主義的罪。中國人入侵香港,搶奪香港人的資源、欺壓香港人,香港人罵兩句,相好的林輝之流就走出來說香港人歧視、排外;中國學生要選台灣大學的學生會,台灣的普世價值人說,選舉是人權,不能「差別」對待,然而台灣人說,用幾千支導彈對準我方的敵國,「一般做法」根本不能應用,然而那些不知道是天真還是別有用心的學運領袖,竟然說那中國學生熱心參加社運,所以沒問題。他們一定不知道香港有個知名共諜五毛是熱衷參加「佔中討論會」,以及每次都對討論會詳盡記錄的。

更不要說台灣一直有班人被稱為「左統」,台灣人講台灣認同,他們就說台灣人壓迫第三世中國人、民族主義不要得之類,其實就是只講階級,不講帝國,以階級論來拆解台灣的國族身份認同,方便中國殖民和融合。

這些貌似四處走、有國際視野、思想很進步的人,都是不知不覺、或者有意識地為東亞帝國或者中東帝國做「輿論工作」。因為歐美第一世界的民間,有基督教式的自省傳統,為極權張目的知識鷹犬,可以隱藏在反美反西的真.知識份子中間,還可以搏得公共知識份子、世界公民的美名。

端傳媒、或者更主流的鳳凰衛視,都是用一種很高端很有國際視野的模樣來親中親共。梁文道在鳳凰衛視做主持,在香港批評香港,這都不是偶然。整個輿論界、學術界、政界,都是這些人,他們接受學院的論述訓練、掌握論述的資本和語言,令香港和甚至歐美自己充滿自虐而不正常的公共思維;至於香港,他們赤裸裸是殖民的幫兇。

強調美德,是鼓勵逆來順受;講階級是為了拆解認同;講地球村是迂迴地推廣大中華主義;講公民抗命的其實是反對任何抗爭,維持現體制和中產階級的既得利益;講「公民社會」的是他比你高級;講人道主義就是鼓勵你把中國殖民當政治難民;至於聲稱信仰普世民主的,其實是叫香港人為中國犧牲,建設無限遠、不知會不會出現的美好中國。

思想控制之廣之深,一般人是想像不到的。而且,香港本土人有反抗的想法,也身受其害,但沒有論述的資源,論述的權力也被他們控制了 (你看賊報明報或者蘋果的評論在說甚麼就知道)。例如寫一篇平常的評論,帝國的說客和香港人的比例可能是二十、三十比一,而香港的學術界,亦被中國所壟斷的,他們會說甚麼話也很容易猜到。

雖然行動比論述有力,但是不要以為香港已經有自己的論述——香港現在有的,遠遠不夠。與跨國集團和帝國的說客團相比,香港人不能只停留在Facebook罵兩句的層次,因為對手比你認真,比你多金、比你懂得包裝。當他們掌握了真理和理性的定奪大權,香港人是要跪著交出家當妻兒,心裡還要自責為何自己服侍不夠周到,惹中國的大爺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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