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聯不被判罪 香港主體又是甚麼?

金鐘佔領區清場前一晚,我在那裡待了一兩個鐘。「大台」被人批評專制之後,向市民開放,自由發言。當晚發言的有老有嫩,但講的大概都是「多謝雙學」、要堅持和平、理性、非暴力之類。

當中唯獨有一個中學生模樣的,上了台,大肆批評學民思潮排斥異己,那個人自稱是學民前義工,是被權力核心清除的異見人士之一。當那個人一批評學民,我附近的幾個阿嬸就皺眉,說:「點解要咁分化同路人啊?」他講完就下台,下一個上去就多謝雙學,然後大家聽完就拍手,那個學民異見者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學聯是甚麼?

我知道,當晚在我附近的人,都是香港的主流。所謂黃絲,就是這麼一回事。香港人突然關心政治,只能通過各懷政治議程的主流傳媒去了解政治;主流傳媒吹捧學聯,黃絲自然就支持,為甚麼不支持?他們都說:我撐學生﹗但學聯不是學生,學聯是學聯。

雨傘革命之後,我們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明白台上那些明星背後的組織是甚麼來歷、甚麼歷史。大人——實際上是老人——很單純就將學聯當作學生,而學生合該是純良如羊,純潔無私。

「退聯個班人真係垃撚圾」

雨傘革命之後,有一些學生倡議學生會退出學聯。民陣召集人陳倩瑩在網上大鬧「退聯個班人真係垃撚圾」,然後學聯的副秘書長,岑敖暉BB,也按了讚——這些事你不會在主流傳媒看見。學聯的異見者說,學聯意識形態僵化,是某一派人的小圈子﹐都還未說周永康、岑敖暉是垃撚圾,為甚麼陳倩瑩卻不議事論事,一來就鬧退聯的成員,而且要將「港大退出學聯」說成「要解散學聯」?

這一鬧,也鬧出了一種氣急敗壞和黨同伐異;岑敖暉那一讚,也讚出了道貌岸然背後的利益共同小圈子。

香港知青中國遊

學聯究竟是甚麼?其實中國在搞文革、批林批孔的時候,學聯旅遊部有限公司就已經是中國滲透香港的小新華社。新華社名義上是搞新聞,但其實是搞政治;當時的學聯旅遊,名義上是搞旅遊,但其實也是搞政治,辦「廉價旅遊」來推廣中國旅遊,來統戰大學生。

根據1977年學聯旅遊部有限公司的章程(見連結下載)第三項(c),學聯旅遊部的使命之一,是推廣中國青年旅遊(to promote China Youth Tourism);第三項(g)則指出,該公司會通過組織、提供廉價旅遊(low-cost travel services)等方法教育青年和學生。廉價旅遊的錢從何來?合理懷疑:自然是由明明暗暗的各種補貼和資助。

備忘錄第三項(h)則寫道,學聯旅遊部公司會促進各地國家(national)及國際間學生組織交流,增進雙方互信及團結(stimulate interchange between students for mutual understanding and unity)。基本上,1977年學聯旅遊部就是一個統戰機構,叫青年去中國旅遊,那時中國在搞文革,在意識形態最革命,甚至想向外輸出革命的年代。叫本地學生交流回來的、增進回來的,又會是甚麼?去的時候是香港人,回來還是嗎?

六四前後的兩種親中模式

學聯旅遊部境外政權合作而賺到笑,學聯在文革時更是毛左組織,支持共產黨,出過像陳毓祥這樣站穩四人幫立場的正宗共匪。只是到中國發生六四事件,學聯才跟中共反面。

但賺落的錢還是多到用不完。學聯要跟中共反面,旅遊部卻靠大陸食飯,於是就只能分手,於是便有1993年的學聯賣出學聯旅遊部一事。一賣,得到二千多萬港元。這二千幾萬幫中共做統戰工作所得到的不義之財,之後由誰管呢?學聯旅遊部在一年後改名為「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有限公司」,控制管理這筆政治財,這筆錢也是學聯至今背後最大的彈藥。

老鬼董事會

學聯的底氣和霸道,是來自有這筆錢,學聯的人對《亞洲周刊》說,根本不用在街頭籌款,因為學聯現在據說有三個物業。其中一個,列於學聯結集的工作報告,位於干諾道西118號一洲國際廣場3408室,租給別人,作為學聯的經費。

學聯的經費,由「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有限公司」捐出。據可現在可以找到的資料,「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有限公司」在2003年的董事有十二個,其中李浩德、盧偉明、李淑儀和林逸軒;今日你去查公司註冊處,這間公司只剩下五個董事,李浩德、盧偉明、李淑儀和林逸軒這四個當年的「學生董事」同樣在董事局名單。合理懷疑:老鬼自2003年起已控制著學聯最大的水喉,即「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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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有限公司(現今)董事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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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有限公司(2003年)董事名單

 

改革學聯?——講左幾多年?

各院校有些學生說要退聯,說得多了,也許亦造成一些壓力,於是上面說過的那個認同「退聯個班人真係垃撚圾」的岑敖暉也出動去派傳單;也有一些人在港大裡收到學聯的單張,聲稱學聯會如何如何改革。

但實際上,學聯的資產在幾個好多年都沒有換屆的董事手上。所謂改革,根本就像「建設民主中國」的願景,只會永遠停留在願景。

學聯的過去反映其本質

而學聯一路走來,就是愛國、親共,之後披著反共的皮相來愛國,它就像一個組織化的司徒華——表面上不是黨員,但以「黨外人士」的方式服務黨、服務「祖國」。學聯(及背後的公司)手握由「旅遊統戰」年代就積存的資金,用影響社運、與泛民政界、支聯會協同行動的方式,扼殺香港的自決慾望。

七十年代末,前途爭議開始,三腳凳被廢除,「民主回歸」輿論興起、趙紫陽向學聯回信:「香港『回歸』後一定會有民主」,大造輿論,底下的愛國路線,一直到今日人大八三一決議、護衛隊反對行動者去金紫荊廣場示威,是一脈相承,學聯在其中,一定是有功勞的。因為它從很久以前起,就是統戰機構。它是一個組織化的司徒華,就像司徒華最終會帶領民主黨支持政改一樣,這都是「愛國」;有愛國,就很難有香港主體。

學聯背後的國家陰影

讓我們回到那個像惡夢一樣的金鐘現場。當時我也不知道學聯是甚麼,不知道學聯對於香港的影響,並不只是小小的圖騰政治和金鐘反動大台,而是有更深更廣更黑暗的一個「國家」影子在背後。它以前以「反殖」、「認中關社」的面紗出現,現在則以左翼、「溫和」(?)本土的模樣出現。

至於那些維護學聯的社運圈中人,空談「改革」,或者「與學生可以溝通得更好」,但一班過問不了學聯公司的人、一個年年換屆的學生圈子,究竟要如何改革「歷史悠久」、長年不動如山的老鬼董事會?學聯改革,就好像習近平打貪改革一樣,是一個連著專制主義的幻象和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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