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想到《一絲不掛》

麥浚龍最近有新歌,叫《念念不忘》,伍樂城黃偉文負責音樂歌詞,十年前他們做過一首好有名的K歌《耿耿於懷》。不說現在,麥浚龍以前都不受大眾愛戴,但不紅人也可以紅歌。《有人》、《沒有人》、《耿耿於懷》等等都是琅琅上口得緊要,是連尋常中學雞都會鍾意的好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z81X55–ZM

麥浚龍不久之前在網上公開說過,這首歌是《耿耿於懷》的下集。聽著聽著,想起另一首歌,差不多的主題,陳奕迅的《一絲不掛》。其實雲雨之後的雨過天清,到頭來都是一個故事。人面對失去,令自己好過一點的方法,不是移情、就是自憐。文藝免不了一點自憐,千迴百轉,求一點精神界的自我安撫。

《念念不忘》寫得不夠《一絲不掛》高章,但兩者都是一個回望的定格。明明現在沒有,不過以前有過,今日在懷念、在追憶、在神遊。黃偉文的念念不忘,是貼地和寫實的「臉書等愛侶入睡卻偷看」。今日的情人入睡了,然後我去看舊相好的臉書;林夕的念念不忘,則「形而上」得多——「但我拖著軀殼 發現沿途尋找的快樂 仍繫於你肩膊」,一切是無形,又重如鋼鐵,又病態:「只想你和伴侶要好才頑強病好」。明明病就是病,是一個人病,卻可以想像到跟舊愛有關。

你問我移情還是自憐好,敢情是移情好。因為暫時放得下都是放得下,自憐卻是煩惱的自我增生,苟且於痛苦和快樂之間。在痛苦中,人會將自己想得很浪漫。《念念不忘》的情,濫得很現實,人人都會。「個個也探問愛戀不老的秘方 唯獨壯烈離座可百世流芳 你未忘 我未忘 猶勝伴在旁」,這當然是自我安慰。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得到了怎麼都是好的。

《麥兜故事》講了一個關於火雞的永恆故事。那是一個人人都會經歷的關於失去的故事。因為未真正食過火雞,才會念念不忘。念念不忘是因為倉猝卒逝,但倉猝才看不見得到之後的成往壞空,於是就很浪漫。

沒得到就始終在記著,在負擔、在心癢,既然是如此,不如拿到了,然後親眼見證它的壞滅,好落得個絕然失去,人才安樂。想起這樣一個人,一點也不浪漫,因為緣於沒拿到,沒食到,所以才記得。即使你專程去哪裡看她,多少次,沒有就沒有。她說:「你是很特別的人,我會記得你很久。」這些事一點也不浪漫,因為你記得我,我還是沒有得到,再跟我說多少次,我亦不會多一分毫毛,一點也不好。還是絕情比較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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