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動刀兵者,才是耶穌、才是菩薩,才是人

濫好人沒革命的資格。11月29號凌晨,一批香港人在旺角皆旺商場前的馬路來回遊走,有人趺錢、有人腳痛,最終衝出,封鎖馬路,兩個交通警揮舞警棍,但寡不敵眾而敗走。在軍裝警察增援之前,馬路完全阻塞達數分鐘。

阻塞了馬路,人多口雜,亂軍裡面甚麼人都有。突然有人大喊,讓私家車走,又有人說「搵食車」不要阻,只封潮聯的就可以。這些很有主見的佔領者突然開始開路,私家車走了、綠巴走了,封路之事,突然變成「檢查車倆是否屬於潮聯」的檢驗遊戲。一架車走、兩架車走,最後我大喊:「咁讓法,你地不如讓埋條路出黎啦﹗」終於有人說:「走埋呢架要封喇﹗」其實軍裝早晚要來的,撤是早晚的事,路是遲早要讓,但那種自動自覺的「分流制度」、那種「恩怨分明」、「冤有頭債有主」的態度,不管是社運賊還是真心份子,這種人害死自己,又害死其他人。

舉凡任何社會運動或者革命,都要阻礙人。一個是無辜、兩個是無辜,最後人人都得其所願,革命就不存在。

旺角佔領區還在的時候,周諾恆那班人去打邊爐、打麻雀,以「美軍都要解悶」來自圓其說,就是這種便宜思想——我們聲稱運動、聲稱革命(不論你怎麼叫),卻連自己都不想阻礙到、騷擾到、影響到。抗爭是沉悶的、內耗的、不見天日的,快樂抗爭之說,是建基於抗爭的灰色本質——你要先影響到自己,再影響他人,整個社會的機器被阻礙到,這就是運動、或者局部或全體搗毀——革命。只有嘴上、姿態上、媒體上的運動或者革命,才不用付出成本,不用阻礙到無辜的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儘管恨我們,正如我們也恨世界。

私家車無關、綠巴又無關,那潮聯小巴上的司機、乘客,又何嘗不是資本主義體制之下的受害者?用葉姓共諜的話來總結:他們沒有自主賺錢的權利嗎?於是,潮聯的小巴,也是應該放過的。日本人侵略中國的時候,一隊日本兵來到你的村門前,要殺你的男人、姦污你的女人,你想,其實日本兵都有自己的內心世界、都有他們的苦衷,在世界大同的高度上,其實日本仔都是中國人的鄰舍,於是你放棄抵抗,死在刀下,你的妻女被日本兵強姦,前後盡破而死。

找誰算帳?找誰都不行,就算是東條英機,都不是最終目標,你不要打日本仔,不要有鱷魚不打打蝦毛,要算帳,去東京找天皇。如果1930年代中國有「泛人道主義」、和平大愛上腦的社運賊,中國早就亡國滅族。

旺角清場之後,金鐘了無反應,雙學裝腔作勢,說明天如何如何;社運賊靜了,忙著準備收場。香港人因「鳩嗚」之取巧名號而出來,武力也盡喪於「鳩嗚」二字。兩晚上演快樂抗爭,但快樂到只剩快樂,抗爭被拿走了。雨傘革命危在旦夕,革命的心臓快要停頓,因為「和平大愛」的油脂堵塞了血管、「打不還手」的厭勝魔咒深入骨髓。所有人都是無辜的,難道我們就應該死?香港是福地,但憑甚麼上幾代就能享福,我們就應該被中國和一代老人輾碎?

香港人有不扔垃圾的公民意識,沒有超然卓立的國民意識。像金鐘嫌旺角亂,公民也嫌世間俗,他們長久以來都做僧人,只敢做好人,不敢做惡人。日本兵來了,他們還在做與世無爭、自願受死的夢。我們在等甚麼?我們在等其中一個僧人衝破心障,一刀殺了敵人,他會說:「縱然我犯了殺戒,要落地獄,就由我來承受地獄。」敢動刀兵者,才是耶穌、才是菩薩,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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