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恆久忍耐暴政

支聯會面對市民質疑的態度,跟港府很相像,就是堅拒檢討,以敵我矛盾處理。所謂城邦派、本土派,他們都要加個「所謂」在前面以示不屑。事實上,很多市民不熟悉甚麼本土主義,但就是受不了六四集會變成愛國主義佈道會、一味販賣悲情而被說成可以令中共「後欄失火」。

悼念是有意義的,但如果說成可以威脅中共,這就是蒙蔽香港人,使他們以為參加這個反共儀式就是反共。這是掛羊頭賣狗肉。2013年,支聯會面對質疑,其常委徐漢光更寫信要求天安門母親召集人丁子霖出手「教訓」本土派。簡單來說,就是要丁老太幫支聯會擺平異見。其獨裁作風,可見一斑;當死難者遺屬是工具,令人髮指。丁子霖在中國生活,長年備受打壓,又怎會不了解「愛國」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她說老實話,說愛國口號是愚蠢的。在我們眼中,北京學生是為了反腐敗、反獨裁、追求民主、自由、公義的社會。他們的動機是不是愛國,是後人詮釋的,絕不應該過份強調,主次不分。之後這個極有問題的常委竟然又如樣「當選」又做回支聯會常委。中共貪官「下馬」都是如此處理的。反正都是自己人,風頭過了,一切照舊。

絕對的權力造成絕對的腐化。爭奪愛國詮釋權的人,無論是中共或者支聯會,都露出獨裁、腐化、想將意識形態定於一尊的面目。愛國主義,最後就是反個人、反自治、反自由,沒有例外。

支聯會有關人士的思維也是有問題的。他們強調中港一體,香港有甚麼事,都拿十三億中國人來壓,不願區分那些在黨國體制裏得益的、來香港走私的、剝削香港的、恥笑香港爭取民主自治的、與中共有利益關係的……他們是愛國不愛港的。由他們主導的集會,年年植入「香港必須為中國犧牲」的愛國意識。一個人不能侍奉兩個主,這個世上也沒有甚麼「開放的本土」。

香港人要是悼念六四,都要有選擇,不能跟著支聯會;希望中國如何如何,更不應功利和理所當然地視為解救自己的手段。若香港不充實自治,民主中國一樣會剝削香港的。

絕對的權力會造成絕對的腐敗。中共是,支聯會也是。面對無權無勢的市民質疑幾句,就露出騎劫受難者、唯我獨尊的嘴臉。支聯會多年來是將香港牢牢綑綁在天朝框架之下,所以我們不能不喊愛國、不能單純以人道角度悼念之、不能將集會「國際化」(如加入外文旁述,甚至邀請西藏、新疆等地被迫害、爭取自治或獨立的組織一同集會交流)。支聯會堅拒作這些改變,是因為不想香港人脫離天朝框架,要你先苦戀中國,再談其他。想六四事件永遠置於「老竇打錯仔」的親族倫理之下。所以要喊平反,要爸爸認錯;要爭取大陸人參加,因為這只可能是中國人的活動。

香港人要是真的支持支聯會的愛國綱領,就不要反對中國干預香港內政。因為在一國的倫理下,沒有「內政」或者「高度自治」這回事;如果你對著這個國家是講「愛」的,為何還計較這些自治自由人權甚麼的。愛是恆久忍耐,不要斤斤計較,不是嗎?

原文刊於:為民主公義悼六四,有增刪。(原來投稿的標題是《悼念六四,為自由,不為愛國》,不過刊出的時候編輯另擬了這個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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