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新,忘了愛

那種很刻意表現出文藝氣息的文藝事情,總令我感到很不自在。歌這樣唱是造作,文章這樣寫,看着也想起中學中文堂是怎樣教壞了一代人的手勢,彷彿煽情露骨就是好的文章。

現在很流行那種叫「小清新」的東西。這是個大陸詞,大概是大陸改革開放以後出了一代家境比較優裕的青年一代,消費市場就有一種講求生活態度的消費主義。抱着一個木結他的「女青年」、去西藏或者尼泊爾旅行。記着,是旅行,不是旅遊。或者更會裝模作樣一點的:我去印度流浪!

他們很自我,或喜歡new age、有機食物、靈性修養;看電影,要看法國的藝術電影,荷里活的是商業戲,不夠深度,你知道嗎?他們有很多生活反思,很多理想,不妥協,但絕對討厭政治,因為政治就是一群人爭權奪利,一點也不浪漫。他們喜歡適度的越界,但一點點就好,太多的話,就不浪漫,身段就不夠有型、太激動了。

他們喜歡西藏的「人民風景」,但討厭當西藏獨立運動;他們喜歡體驗生活,但不會深入那種生活,進入那種現實背後的那種苦難根源:奴隸、極權、戰爭,太殘酷,不唯美。

小清新的歌曲,是台灣的蘇打綠那種,是流亡前的李後主,輕歌妙舞,自我、愛情、將來、迷惑、理想,寂寞﹗情歌太俗,要朦矓一點才有美藝。張懸在台上拿出了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在爭議聲中馴化得成了高山茶鳳梨酥,連國旗也比喻作是台灣一種「本土特色」。

文藝青年的力場,是去政治化的力場,能將他們與外面的現實世界隔開。文化人的話語是他們最愛的讀物。梁文道的比較有深度,陶傑的太賤了,傷害大家的感情。忘了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曾經畢竟只是曾經,懂嗎?

香港的文藝青年和台灣大陸的都像是一個模樣,同是沐浴在Kubrick那種棉花糖般軟棉棉的氣氛中,將生活想像成鐵達時廣告那種造作、萬人share的東西,很平淡,但又「幾有深度」。歲月靜好,只想好好過日子。有空關心一下社會(例如參加遊行示威),顯得他們很特別,不一樣。

但正如你不能對著嬉皮士播Slayer一樣[ref]Hippie Digger – Video Clips – South Park Studios[/ref],對文藝青年,話不要說得那麼盡,因為他們受不了;現實很冷酷無情,是灰色的《1984》;「小清新」卻是一間裝橫精緻、播著法國電影的煤氣房,但現在外面的人不用煩惱是否要打破玻璃窗,因為這是一個螻蟻死得快樂美麗的小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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