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敬老,不用爭辯,他們說是就是吧

李純恩說:「在香港歌壇謀生的人,好像都文盲了,好像都不識字了。」歌壇已死!令他有感而發者,只因他在街上聽見藝人在無綫的籌款節目上唱了幾首平庸之作;鍾祖康也趕去聽了他第一首的陳奕迅廣東歌,原來是相當平庸的《陀飛輪》。鍾祖康之後說:「我對陳奕迅的興趣,絕不是他的歌,而是他的好爸爸為家庭幸福而貪污的案件;而我對Wyman的興趣,也絕不是他的歌詞,而是他企圖令人跌出眼球的衣著品味。」

但鍾祖康畢竟不是李純恩,他不會聽了一首歌就說樂壇已死、詞人已死,他批評這些歌這些詞這些人,是以「我不喜歡」來開頭。喜歡不喜歡,說到底就是口味問題,以一系列分析以及理由為包裝去評論你喜歡吃蘋果還是香蕉,這已經是可笑了;如果旁人還正經八百地辯論這些說到底是口味的問題,就真是真心膠的有失斯文。

事情不用搞得那麼複雜,分別只是我們對表演藝術的品味有多開放還是狹隘。藝術是用來享受的,而不是用來論證和辯論的。你有多願意嘗試享受新事物,世界就有多豐盛。羅文式的字正腔圓有它的風流、周杰倫的鬼食泥又有它的好玩。Classical有Classical的宏大,後搖滾有後搖滾的意境。見鍾氏貼文下面的網民無知到連「只有Classical果套的格,同埋要求,先至係音樂的真理」,真理固然人言人殊,連音樂都有一套絕對標準,真的十分強勁。北歐流行黑金屬呢,你連歌詞都聽不清楚的,又怎樣算?Ambient Music是不是音樂?聽過David Sylvian嗎?世界音樂(World Music)是不是音樂?這種廉價論調,做古典音樂的人也會聽到眼突。真心喜歡音樂的人,不會白鴒眼看不起其他音樂種類——除非他們是那種可憐到要自我標榜音樂的自卑怪吧?

又有人說「霑叔的中文水平,至今無一個填詞人夠佢黎」,我不知道這樣比有甚麼意思。鍾氏以及這些人何苦要如此費煞思量去證明如今的音樂或者世界比以前壞呢?他們其實早就有了結論,就像特意找一首時下的廣東歌來聽一樣,都只是為了向自己證明「我都說了現在的廣東歌真的很垃圾啊」而已。

其實這樣想,是沒有問題的。正如很多公公婆婆也只愛聽粵曲一樣。留在自己最好的年代,是沒有問題的。只不過能夠將自己的一己愛惡當作評定事物的客觀標準,就必定不是一般狂妄和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了。批判固然是一個賣點,不過可以是鞭辟入裡也可以是霧裡看花。畢竟見聞淵博的跨界評論家不是人人做得來,談政治時事的去談音樂的也許會成了這個模樣;風花雪月的「文化人」跑去談政治又是貽笑大方。這也是個奇怪的世紀。狂傲浮燥、一知半解、患長期中二病的,往往不是年輕人,而是李純恩那一輩。最慘的是他們獨當一面久了,自視極高,你的溫馨提示,他們嗤之以鼻。他肯聽一首陳奕迅的歌,已經很賞面了。要敬老,不用爭辯甚麼,他們說是就是吧﹗一代人的憤世嫉俗,也不損旁人一根毫毛的。這個年代的音樂世界自有其繁花似錦的一面,只不過上一代無福消受而已。

One thought on “要敬老,不用爭辯,他們說是就是吧”

  1. 終於不幸親歷時下若干慘被洗腦的青年人。這些青年人討論問題時,竟然一步就想把整個討論簡化為什麼世代之爭,說是甚麽掌握了權力的60後對新進的80後以老賣老,而不去探討議題的核心。這種思維方式令我大開眼界。我過去跟人瑞討論問題時,也絕不會以對方是人瑞而貶損其觀點,也沒有見過有識見有教養的人會這樣做,都是以事論事。我甚至好懷疑那些炮製出什麼世代之爭的人居心不良,其目的可能是用以模糊真正操控一個社會的階級之爭,也讓一些對解決香港貧富懸殊和民主普選毫無建樹的學棍為自己開脫。你們這些慘被「世代之爭論」洗腦的年輕人,你的世代比大劉的兩歲曾孫的世代高得多,但你這一生將在這大劉兩歲曾孫的臭腳之下,永難翻身,同時,你的世代儘管比那些居於籠屋的人瑞的世代低,但他們恐怕已無翻身之日,也將永遠在你之下。

    鍾祖康@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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