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野心

狼不一定自小就是狼,牠以前也可能是一個人。梁振英就可能是一個這樣的人。

關於梁振英,有一個鮮為人留意的小節:六十年代梁振英在傳統名校英皇書院讀中學,但他在公開試中滑鐵爐,同輩同學則升上預科,成了港大的天子驕子。梁振英當時望門輕嘆的心情,可想而知。梁振英升不上大學,去了香港工業專門學院進修。這個學院後來在學院升格潮中也成了今天的理工大學。

這個人走不上傳統的青雲路,只好另闢蹊徑——往當時急速崛起的中國靠攏過去。由此可知,梁振英才疏,但志大。「出身不正」的人,總有種孤憤,覺得世界都負了他。這種人在一個正常的社會,不過是野心大了點,出不了大禍;但他今日的靠山卻是北方那個第三世界帝國,一個單純建築在戰爭、權術、鬥爭的食人帝國。他太想證明自己,也為著自己的出身不夠完美而焦燥。以前他押注在譴責「六四屠城」,不是當日良心發現,而是急欲上位,以為政局變天,押注於此;到後來成為中共殖民勢力的忠誠代理人,也是一脈相承的仕途主義。

他知道創造時代的不是他梁振英。他只能依令而行,在這個「中共侵略香港」的歷史圖畫中擔當一個名大實小的特首。梁振英有沒有創造性的發揮、或是當領袖的才能,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因為這個局,不會給他這個空間。他的地位之穩之墮,亦只決取於他有多老實去執行中共下達的dirty works。

即使是小事如派錢給老人家,也這麼艱難,梁振英的內心定必百感交雜。他之為行政會議召集人的時候,出入官場、能公開暗批政府、又好發議論,當時的梁振英多麼得意、多麼長袖善舞。然而一登九重,他就立即成為各方勢力的傀侶。他年少時的大志,到此究竟伸張了沒有?還是,當唐英年被攝得心廣體伴樂得清閒的時候,梁振英還是覺得一切仍然值得?也許在午夜夢迴的時候,狼會暫時變回人。在夢中,他還是那個胸懷大志但會考失敗的年輕人。

也許當時他就有一種「寧教我負天下人」的想法。可是,梁振英和曹操的差距,大概是中南海到火星好奇號的距離。一個有才幹而志高的人,再苦都是苦了自己;一個純粹只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而千方百計求榮祿的人,則苦了自己又苦了他人。由他的老婆到本市一般販夫走卒,皆受其大害小害。

唐唐終究是比梁振英好的,這不是政治的問題,而是精神病理的問題。因為唐唐只是一個尋常的男人。好色是人性,代表他心理健康;至於梁振英,不苟言笑,亦無緋聞。說句話都滴水不漏。這樣的人,已經離「常人」的狀態很遠。

我們今日所見梁振英之有「狼子野心」,亦不妨可以將之看成其心理精神問題的徵象。

歷史開始對香港無情。波譎雲詭之間,唐下梁上,由一頭心理有問題的狼去管治香港。不知道會不會把羅馬人的尚武風氣隔代重現於廿一世紀的香江。在狼的治下,香港人也變得越來越「狼」,也是顯然易見的趨勢了。

原刊於字世繪
圖:Benson Koo
文:無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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