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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評

31

Ma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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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公改革之禍——談富士康工人自殺風潮

On 31, May 2010 | No Comments | In 社評 | By admin

富士康工廠十幾連跳,是和諧社會的絕勁雜音。當代中國工人甚麼都沒有。沒有尊嚴、沒有自由、沒有將來。每天迎接他們的只有重覆的工序、低賤的工資、苛刻的廠方、差勁的環境、兇猛的通漲、向上流動的渺茫‥‥‥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迫瘋了他們。歷史真是吊詭。在一塊號稱正在實行社會主義的土地上,工人卻如置身共產主義剛剛出現的十九世紀。工人一樣被剝削、被當作機器,暗無天日。富士康的一連十幾跳,是整個體制的問題,禍源被中共捧到天上去的改革開放。

回到共國天地開初,毛澤東奪權以後,壓根兒沒有打算繼承民國志士「天下為公」的理想,而是運用他百年一遇的號召力、讀通中國歷史而來的權術,在神州地上翻雲覆雨,化國體為私器。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只是毛澤東實現權力慾和共產空想的容器。表面上他在四九年以後做了許多事,但無一不是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力而做。

有人說毛澤東得位以後變成了昏君,是非常天真。他似乎有許多愚舉,但事後看來,無一不是令他的權位安安穩穩的。中國在建國以後的「亂」,大部份都是毛澤東發動來穩固權力。四九年以後一連串的社會改造公程、以及隨之而來的社會動亂,都將中國置於一種「擬戰爭」狀態。直至毛澤東魂歸地獄,中國人民都忙著參與一場又一場的社會改造戰爭,而沒空思考大局。從土改、反右、三面紅旗、到文革的十年浩劫,一場又一場的政治戰爭。

在這場戰爭中,有人傷、有人死、有人倒下、有人上位,但不變的是毛澤東仍老神在在。要為極權政府樹立權威,萬試萬靈的方法是為人民制造假想敵。自四九年以後,中國人離奇的忽然多了一打敵人:地主是敵人、右派是敵人,之後連親大哥蘇聯又突然變了敵人。敬愛的劉少奇同志,在文革中變了敵人。孔子是敵人、美帝是敵人、西方國家亦是敵人‥‥‥四九年以後,中國人內有階級政治鬥爭、外有假想敵圍堵,毛主席的英明領導就更顯得重要。

毛澤東的做法是損人利己的陰招。他保住自己的地位,卻令全中國人都付出沉重代價。共產黨的社會改造,將傳統中國的複雜關係網連根拔起。家庭、學校、同鄉社團、工會,甚至黑社會,都被消滅,由共產黨的外圍組織取而代之。於是,政治人沒有了以往多種關係的護翼,在共產黨面前尤如一絲不掛。在毛澤東時代,大家都只有政治屬性。你的政治成份,決定了你的社會地位,甚至生和死。於是,中國人自四九年以後,便成了一群「政治人」。

政治人要互相鬥爭,對上以示忠心、夠紅夠左,才能安全。於是,連對付妻兒子女也絕不能手軟。政治本來是文明世界的東西,可它在毛澤東手中,卻成了一道令這個五千年文明古國頓成蠻荒的魔咒。你要保障自己,就要鬥人。你不鬥人,人家就鬥你。然而,在毛澤東死前這個蠻荒國度仍不至於大亂,因為毛澤東用更蠻荒的東西——軍隊、武警、特務、秘密警察、兇暴的群眾——來治理蠻荒。

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即是釋放了共和國人民抑壓已久的蠻荒本性,帶來的不是富國強兵的現代資本主義,而是十九世紀粗曠野蠻的原始資本主義。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美其名是實用主義,實質上是漫無標準。一小撮人富起來,是哪一小撮,為甚麼是這一小撮?另外一大群又何時富起來?沒有答案。中國這條大船,就在船道也未劃好的情況下起航。鄧小平說我們已窮了幾千年,不能再等了,卻似乎忘了令大家窮得那麼要緊,共產黨自己也有份兒。

鄧小平捨難取易,只改經濟而不改政治。一如北宋王安石只想富國強兵而不碰吏治,國家不得其人、變法不得其法,改革注定失敗。共和國戰時體制不變、法制不易、憲政不實,卻強推經濟改革。結果是西風一吹,沿海經濟特區風山水起,地方權力與外來資金交叉感染,結成錢權網絡,內以壓迫人民,而無所制衡;外則架空中央治權,王業於是蕩然。小小地方官竟然有膽大罵溫家寶,正是一例。

中國的傳統智慧:物極必反。反者,返轉頭也。但物極之後,它反了,目的地也是極——不過是另一個極端。改革開放解咒,令政治人變成經濟人。政治成份,不再是構成你社會地位的東西,今天,財富才是。於是,今天的中國人用以往政治鬥爭的狠勁去賺錢,通關節、走後門,層出不窮。假食、假用、地溝油‥‥‥為賺錢,無所不用其極,道義淪喪。以往為了政治成分,公開批鬥至親亦屬平常。今天為著經濟地位壓迫人家,便更是天經地義。改革開放,引來全世界的外資,實際上更是共產黨造就出來的特權階級加上全世界的資本家一起壓迫中國人。

人家外來的資本家當然不會主動待工人好,可就是他們想,共產黨也是不許的。因為工人福利多了,可不是等於生產會慢下來?經濟成長已經是共產黨唯一能誇口的「統治成就」,死人都不可以動到這個關節。

共產黨為了維穩,就必須靠著外資發展經濟,但如此便造成了工人階級的苦難。共產黨越是維穩,社會便越是不穩——因為他們的統治方針根本是造成不穩的主因。在那些做得天昏地暗的工人眼中,甚麼是溫總口中的深層次問題?那個問題便是我看見自己的老闆在台上風騷地跟志玲姐姐跳舞,而我便在工廠裡面做得暗無天日,人生卻始終苦無出路;深層次問題是當中國人看著自己的領導人挾著中國的強勁經濟力量,在國際舞台上挺起了腰、指點江山的時候,卻看著自己仍然一窮二白,卻面臨著房價物價齊齊上升的壓力。中國盛世了,人民卻回到亂世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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