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恐襲——你們還吵甚麼？

俄國首都莫斯科地下鐵受襲，三十八死六十幾傷。看見BBC的影師攝下一個司機困惑的臉，看著眼前灰飛塵散的事發現場。所謂的「恐怖襲擊」令我們困惑，是它暴露出世界的真實輪廓，摧毀我們對世界天真的想像。

高加索酋長國、車臣之於俄國，尤如新彊、西藏之於中國；中東及第三世界於美國‥‥‥你會問，是甚麼天大的事情要訴諸暴力？但諷刺的是，若非新彊人四處炸巴士，我們根本永不知道新彊受著許多壓迫。若非西藏人在各國搶聖火，我們又會不會聽見西藏人的呼聲？港人不搶鐵馬、圍立會，社會又怎會稍微聽聽他們訴苦，瞥瞥他們結構性的社經地位鬱悶？

中國歷史從來都灌輸強烈的華夷思想。傳統史家稱頌的是暴君一類如秦皇、漢武，乃至大肆歌頌唐太宗對待外族的「單邊主義」——歷史是一種世世代代的洗腦。我們從不知道新彊、西藏世世代代受著漢人的壓迫。潛意識裡也認為漢族「統制四夷」乃天經地義。就數近代新彊，滿清殺過，共黨又來殺。彊人之血海深仇，我們活得安穩的想像不了其中萬分之一。

人們都是熟睡的，都不想人家來打擾自己的好夢。直到對方訴諸暴力，我們才稍微抬抬眼。高鐵一役，你看那些高官、保皇派那麼不耐煩，就因為這些賤民騷擾他們的美夢。整個政府都迷惑了——他們都搞不清楚你們吵甚麼。你們還吵甚麼？他們和地產富商年賺萬億是應該的，你們沒地方住沒出路就是你們的問題。香港的地價被大陸人炒到香港人自己沒房子住，但你還沒死掉，還吵甚麼？所以，美國人也會說，雖然你們伊拉克死了五十萬人，但我們帶來了美式民主，你們還吵甚麼？是的是的，你們還吵甚麼？

慢慢的，誰都不吵了，轉而會用行動——也許暴力血腥的——迫使仍然迷感的你正視他。

插圖：BBC

Tags | 恐怖主義, 歷史, 高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