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報紙的每個角落均被財經攻佔,遠方有澳元暴泄、這邊有人抄燶外匯,終致犧牲股民、一海之隔,澳門的奴才總管也要立廿三條了、京城搞新土改、連雞蛋都有三聚氰胺、珠三角的結業潮開始,香港仍在做背靠祖國的夢。
窮的百萬香港人,連囤財的本錢也沒有。拼命囤積財富的那群,絕對不窮。都市人像園野的小動物,瞻前顧後、坐立不安。動物如此,乃因為分分秒秒害怕被天敵所吃、又害怕三餐不繼。在這個時代,我們惶惶不可終日,害怕落入貧困。抱著一堆錢,保障不了甚麼,反而叫貪婪滋生,拿去「投資」。投資,因為不夠多,那如何才是夠多,大家又答不出個所以來。九七年前後,意欲囤財的人,到頭來清算,有幾多是真賺了?都市起落的嚴寒暑,總是寫在那些囤在報價機前的老人家之臉上。都市裡,沒甚麼比老人家更熱衷投資,也沒甚麼像老人家般輸得那麼多。
對我來說,今天活了,就算是賺了一天;談了一天戀愛,就算是賺得一天了。反正,大家都是路上的乞丐,都等命運走過打賞多點。活著的人有甚麼呢,其實一無所有。有形之物囤積越多,心靈越難自由:終日擔心指數升跌、金融行情、業績公佈、笑容可掬、生意往來——我等沒有天份的,絕對不幹。但想想又覺吊詭,沒了這群乏味而忠誠的中流砥柱金融才俊,我們怎麼交得出那堆虛幻的經濟指數、又何來那用來炫耀於一時的好景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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